謝長晏回到家,來到書房,走到書架前,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幅畫。
眼神溫柔的注視這畫裏的人,這是他愛慕的好多年的人,多年前,她有心愛的人,他把自己的愛慕放在心裏,從來沒有說出過半分,甚至他都沒有走到她的麵前。
隻默默的關注她,她發出的每一條政令,宮裏流傳出來的每一張畫,他都收集著。
她每一次出宮巡遊,他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默默的注視著她。
她的光彩她的一切。
他把洶湧的愛意壓在心底,他拚命的壓抑著,可這卑微的愛意在十年前戛然而止。
她就這麽難產死了。
隱藏多年的愛意這才落到了明處。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才華,站到了台前,為她守護這個江山,為她守護她的兒子。
他把小寶當成自己的兒子。
所有向上爬的動力都來自於那隱藏心底多年的愛。
這一刻,他忽然抑製不住的哽咽起來。
你真的是她嗎?
他害怕,害怕她是 ,如果她是,他怎麽出現在他的麵前。
又害怕她不死,怕那燃起的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待他的情緒平複下來,又恢複了無堅不摧的模樣。
他的神色定定的看著前方。
這件事情,還需要試探一番。
第二日早朝。
昭昭坐在高處。
這些日子都是她在幫皇帝處理政務,如今皇帝不在,她理應坐在高處。
“皇帝失蹤,各位可有訊息?”昭寧問。
“未見”
謝長晏站在朝臣的最前麵,什麽話也沒說,一雙黑眸靜靜的看著她。
確實像她。
“謝首輔,你可有發現?”
謝長晏拱手:“回稟公主,未有發現,侍衛還在外麵找。”
不知道為何,昭寧總覺得謝長晏的眼神有點奇怪。
“公主殿下。”大臣說,“臣聽聞皇帝不是蕭氏血脈,可有此事?”
昭寧沉默片刻:“此事尚未得到證實,不可胡說。”
“公主,臣不得不諫言,若皇上不是蕭氏血脈,那蕭氏血脈隻剩下了公主一人,這幾日,公主同陛下打理朝政,我等看在心裏,若陛下身份有疑,公主應登基為帝啊!”
又一大臣站出來:“女子怎可為帝?”、
“先有女皇為帝,國泰民安,女子怎不能為帝?公主治國,與當先女皇無異,為何不能登基?”
朝堂上為此事爭論起來。
“謝大人,此事你怎麽看?”有人將目光落在了謝長晏的身上。
謝長晏在軍中,各部權力甚廣,謝長晏的意見,可說是終極意見。
如果他不同意,那什麽都沒用。
他淡淡開口:“我不看血脈,隻看賢德,誰賢我扶誰,椅子上的不在一個姓氏,不在什麽血脈,而在位子上的人是不是真的為百姓做事,是不是有能有德。”
這話一出,朝臣互相看了一眼。
這是什麽意思啊?
說是不看血脈,論能力,自然是公主,公主是有血脈的。
那就是支援公主上位?
還是說,他要自己上位?
一句話說出來,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不同的想法。
昭寧聽著下麵的議論,心裏有些煩躁。
她不是貪戀權勢,隻是目前建業不頂事,這大雍的江山需要有人撐起來。
如今,她自己的孩子還下落不明。
她揮揮手:“此事容後再議,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皇上找回來!”
下朝的時候,內侍遞過來一張字條:“在桌子下麵看到的,不知道是誰放在那裏的。”
昭寧接過來,看了一眼,神色大震。
“可有看到有誰過來?”
內侍搖搖頭:“並未”
昭寧攥著紙條,目光看著遠處。
半晌,她說:“給我準備一匹馬,我要出去。”
……
白馬一騎絕塵,載著昭寧駛過官道,穿過密林,直到一道雄偉的山峰出現在眼前。
昭寧下馬,站在山腳下。
青草的味道傳入鼻端,昭寧抬頭一望,目光幽遠。
這是鳳鳴山,這裏承載了她整個少女時期的記憶。
如今已經是荒草漫漫了。
自從師傅死後,徒弟們都下山了,這裏就再也無人打理,成了一個荒山。
昭寧把馬係在一棵樹旁。
整理了一下衣服,紮起褲腿,一步步的往上爬。
山頂上,從前的房屋還在,昭寧的目光依次落上去,她漫步在這曾經的居所,手撫上一棵榛子樹。
抬頭望,樹木參天,樹幹上,還刻著一行行的字。
“昭寧和庭風永遠在一起。”
她的手摸下去,又發現了幾個小字。
咦?
她仔細看:“姐姐永遠健康,漂亮。”
昭寧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想來是那小子吧。
她繼續往前走。
心裏想著紙條上的字。
“孩子還在,若想知道,鳳鳴上後院桃花林”
是誰?
知道孩子的下落?
她心裏隱隱有著一個猜測。
腳步朝著熟悉的方向前進,直到一片桃花林出現在眼前。
一踏入,隻覺眼前一花,再回頭,去路已經不見,她走了幾步,發現,這裏被人下著陣法,不管她怎麽走,她都走不出這桃花林。
昭寧微微一笑,在這裏給我下陣法?不知道這裏的陣法是我小時候拿來玩的嗎?
她邁開步子,左走兩步,後退三步,右走三步,後退五步,低頭,把腳底不遠處的一棵石頭搬起來。
接著右走三步,前進五步,又搬起一棵石頭,桃林在她眼前移形換位般。
眼前一片清明,回頭就可看見出口。
昭寧把手裏的石頭放走,嘴角一勾。
她剛鬆一口氣,一顆石子撲麵而來,昭寧神色一凝,頭一歪,險險的避過那一顆石子。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來到了麵前。
昭寧隻覺眼前風一般,一個拳頭已經伸到了自己的跟前。
她急急後退兩步,麵前人一身黑衣,看不清樣貌,攻勢淩厲。
昭寧見招拆招。
兩人打了有十幾個回合。
黑衣人後退,停止攻勢。
“你是誰,是你約的我嗎?”昭寧握著拳頭,隨時準備還擊。
黑衣人站定:“桃林的八卦風水陣,沒幾個人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還有,方纔的招式是當初女皇自創的,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昭寧這時候才發現,方纔自己拆招的時候,隻是順著自己的習慣就使出來的。
其實對方的招式就是自己自創的功夫路數,他引著自己使出了自己曾經的招式。
他在試探自己的身份?
就在她想什麽說辭的時候,對麵的人忽然扯開了臉上的黑巾:“你果真是她的徒弟。”
謝長晏站在她的麵前,笑語盈盈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