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聲音還在繼續。
“昭寧,我對不起你,但是這大庸的江山我總算是為你守住了,昭寧,我……你,可原原諒我?”
君庭風的雙目都是痛苦。
這十年的皇帝他也當的辛苦,外敵入侵,民生潦倒,一件件一樁樁的事情接踵而來。
他身上的擔子也不輕。
為什麽昭寧就不能原諒自己呢?
“嗬。”昭寧嘲諷道:“守住了江山?這江山你覺得你替我守比我自己守的好?我早就知道了,你在位的時候什麽都不是,若不是謝長晏給你解決了一個又一個難題,你早就把大庸朝給敗了?你還覺得你守的好?原諒你?你覺得你什麽地方值得我原諒?我唯一的孩子現在下落不明,宮裏這一個還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孩子,你為夫無忠,為君無能,為父無德,你有什麽值得我原諒你的地方,你有什麽值得我現在看你一眼的地方?”
昭寧的都話一字一句砸在了君庭風的心上。
同樣砸到的還有站在外麵的蕭建業。
不知道哪裏來的孩子?
是說的我嗎?
我不是她的孩子嗎?
他沒有走進去,踉踉蹌蹌的原路返回。
走到一處假山。
聽到假山的那邊傳來了幾個宮女說話的聲音。
“你知道嗎?皇上不是女皇的孩子,不是蕭氏子孫?”
“你在胡說什麽?”
“不是胡說,我親耳聽到的,先前的廢皇後娘娘親口說的,女皇生下孩子來就把他埋在了那棵鳳凰樹下,當今的皇上是抱來的孩子。”
“天呐,這是真的假的?這可不興亂說的。”
“當然不是亂說的,現在宮裏都傳開了,當時在鳳凰樹底下挖地的人都在說呢”
“還去挖了,那挖出來了嗎?”
“說是隻挖出來個衣服,沒有屍骨,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救了去,我聽說公主在派人找呢”
“噓,小聲點,看來這宮裏又要有動蕩了,我們還是不要多說了,快走,快走。”
隨著宮女離開的腳步聲傳來,對麵又恢複一片寂靜,蕭建業就站在那裏,臉上麵無表情,一動也不動。
直到頭頂上,一滴一滴的雨落下來。
由小到大,最後變成了傾盆大雨。
蕭建業蹲下身子。
一天之內,大喜大悲,本以為自己有了母親,可發現自己不是母親的孩子,連這個皇位也不該是自己的。
雨水就這麽打在他的身上,他渾然不覺。
一聲驚雷轟隆一聲,他站起來。
看了看連綿起伏的宮殿。
他不是這個宮裏的孩子,那他從哪裏來的,就應該回哪裏去。
邁開步子,他向著宮外走去。
……
大雨落在屋簷上,茫茫的霧氣籠罩了整個皇城。
皇上丟失的訊息很快被發現了。
昭寧帶著人找遍了皇宮裏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他。
“到底去哪裏了?”
執勤的守衛來報,皇上出了宮。
“他這個時候出宮去做什麽?出宮也不知道說一聲。”昭寧擰著眉頭。
季念說 :“宮裏的事情傳的很快,他不會是聽說了什麽吧。”
皇上不是蕭氏後代的事情,宮裏很多人都知道了。
他知道也是早晚的事。
是這樣的事情嗎?
昭寧有些怒意:“不管怎麽說,我還沒有廢了他這個皇帝,他一天在這個位子上,一天就是大雍朝的帝王,盡耍些小孩子脾氣,我怎麽能把國家放心的交到他的手裏!”
“再怎麽說,他還是個十歲的孩子。”季念說。
“找!立刻找到他!”
昭寧立刻命人出宮尋找。
宮外。
一處破廟。
蕭建業瑟縮的蹲在角落處,出了宮他就把那明黃色的袍子丟棄了。
身上隻剩了一層單衣,又沾了雨水,此刻冷的緊。
他順著皇城跟走,直走到了這一處無人的破廟,這才進來躲雨。
出了宮他才知道,自己什麽也不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連生存都不知道怎麽生存。
可心裏有股誌氣在對他說,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那個地方不屬於我,我就不回去。
心裏也想著,昭寧著急忙慌的找自己。
找到了自己,寶寶貝貝的把自己抱在懷裏,是:“我說你是我的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別人說什麽都不是,走,跟我走,我永遠不會丟下你。”
他就這麽想著,身上越來越熱,慢慢的,頭也不清醒起來。
謝長晏打著傘,站在他的麵前。
在他出宮的時候,他就看到了,一直跟在他的後麵。
不明白他到底在幹什麽。
直到進了這個廟,看著他暈過去,他才來到他的麵前。
蹲下身子:“皇上?皇上?”
蕭建業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喊他,他說:“不要叫我皇上,我不是皇上,我就不是你的兒子,我不是你的兒子。”
謝長晏凝著眉頭看著他,他還不知道宮裏發生了什麽。
心說,蕭建業知道自己不是皇室血脈了?
“可是我好希望自己是你的孩子啊,我憧憬你好久了,我做夢都想你回來,你好不容易借著別人的身體回來了,怎麽我又不是你的孩子了,嗚嗚嗚嗚”
蕭建業嗚嗚的哭著。
肆意的說著自己心裏的渴盼。
“母親,帶我回去吧,帶我回去吧,我就是你的孩子,你不要找別的孩子。”
“你說什麽!”
謝長晏在聽清楚蕭建業的話時,身子猛的一震。
“什麽叫借著別人的身子回來,你在說誰?”
他搖著蕭建業的肩膀。
蕭建業說:“昭昭啊,是我娘親啊,娘親啊,快來接我吧。”
謝長晏的瞳孔縮成了一條線。
心底不亞於一場地震!
他說的是真的嗎?
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莊昭昭異常的一幕幕閃現在自己的眼前。
有著和昭寧一樣的武功路數。
季念像迷了一般去到她身邊。
宸樓是被她重建的。
還有,小寶,對她有種莫名的親近。
難道!
難道!
他的眼眸裏露出巨大的喜色。
她回來了!
她回來了!
真的是她。
怪不得最近的政令與從前她在的時候如出一轍,如果她就是她,那就說的過去了。
“帶他去謝府,不要讓任何人找到!”
身後的人答了一聲。
把蕭建業抱起來。
雨依舊在下,雷聲隆隆,謝長晏站在廟裏,看著連成線的雨,心裏如波濤般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