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徒弟是她的一個托詞。
其實這其中許多地方經不起推敲。
比如,女皇死的時候她隻有6歲,怎麽可能記得那麽多東西。
現不說陣法的學習需要數年的時間,就這個桃林陣法,沒有親自來過這裏的,極其熟悉這裏佈置的,很難解開。
還有武功的招式,也不是一個年僅六歲的孩童可以記住的。
她破綻重重。
他卻選擇了相信。
她知道謝長晏不是如此草率之人,不知為何會相信,是不是另有目的?
考慮到他是當年那個小屁孩,其實昭寧對他沒有太多的戒備。
她清咳一聲:“我,我早就同你說過的”
揚起眉毛看他:“是你把我約在這裏的,你知道那個孩子在哪裏?”
謝長晏:“你就這麽關心那個孩子嗎?其實那個孩子生與死和你沒有太大關係吧”
“怎麽麽關係?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的,那孩子是我姐姐的孩子,就是我的侄子,我自然關心!”
“是嗎?”謝長晏嘴角微笑。
“我還以為,那孩子來了會耽誤你繼承皇位呢?”
“我豈是那種人”昭寧語氣不善。“你約我來這裏是什麽意思?是想試探我對那孩子有沒有壞心嗎?”、
“不是”謝長晏說,“我想說——我對這裏這麽熟悉,又懂得陣法,還有我會女皇的劍法,你一點也不奇怪嗎?”
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的。
這裏的陣法知道的人極少,就連那套劍法也是,她隻教給了自己。
“那樣什麽奇怪的”昭寧擺擺手,“或許你與女皇有救,她教給你的,這麽多年前的事情,又豈是我能幹涉的了的?”
謝長晏笑了。
她,早就認出自己了。
認出了也不來相認。
他說:“哦?那你就不奇怪,我和女皇是什麽關係?為何這麽私密的事情她會告訴我?”
昭寧說:“這……我不喜歡打探人的隱私。”
謝長宴笑笑,沒有再說話。
他抬手指向不遠處:“公主這邊說話。”
昭寧隨他來到了桃林中的一處木屋。
木屋中,兩杯熱茶嫋嫋散發著白煙。
想來,他早就準備好了。
昭寧坐下:“謝大人真是深藏不露啊”
謝長宴說:“彼此彼此”
“謝大人,那請說一說那個孩子的去向。”
謝長宴端起茶杯:“不如公主猜一猜?”
昭寧目光一凝。
難道?
再抬頭的時候,眼神意味不明:“莫不是?你的兒子謝小寶?他的母親是……”
“對,他的母親就是當年的女皇,蕭昭寧”
謝長晏說,在眼前人震驚的目光下,他接著說:“當年,我到皇宮的時候,她已經去世了,她的兒子被人帶到了後花園,埋在了鳳凰樹下,我去的時候,土已經被填平了……”
昭寧的身子微微顫抖。
她的兒子,剛剛生出來的孩子,就這樣被人活活埋在了土裏。
眼眶已經發紅。
“我把他挖出來,他氣息微弱,臉色紫紅,隻餘一口氣在,我花費了大量的藥材,請了無數個名醫,把他救活,可因為出生就被活埋,他的性情與普通的孩子不一樣,眼神有些呆滯,不與人交流……”
謝長晏緩緩的說著謝小寶童年時候的樣子。
昭寧的手緊緊的攥著,心像是被人絞著。
“後來,君庭風登基,宮裏有位新的太子,而隻有我知道,隻有小寶纔是蕭氏的血脈,我一心渴望著這天下回歸正統,小寶得到他該得到的一切。
除此之外,我還希望她的江山穩固,她用心守護的百姓不再流離失所,那年蠻夷入侵,滿朝找不出一個可以 征戰的將軍,我主動請纓,立下軍令狀,去往邊境……我想為小寶打下一個穩固的天下,回來之後,朝裏的事情我都有參與,我權臣之名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別人不清楚我的立場,可是我清楚,我的立場就是小寶,我希望小寶好了之後能夠坐上那個位子,那個本來就屬於他的位子……”
昭寧聽著謝長晏回憶著過去,她不知道,原來有那麽一個人,在自己死後,為自己付出了那麽多。
“謝謝你”她由衷的說。
“謝什麽?”謝長晏挑眉,“該謝我的是蕭昭寧,你又不是她”
昭寧:“我是謝你替我蕭氏穩固著江山,照顧著孩子。”
“你說”謝長晏抬頭, 目光映入昭寧的眼底,“這天下該是你的還是小寶的?”
昭寧沉默了片刻。
謝長晏說:“如今我也想通了,隻要小寶健康快樂的成長,其實他坐不坐的上那個位子,也沒那麽重要,如果那個位子上坐的是你,我可以放棄我原來的想法。”
謝長晏語調一變:
“但如果,是蕭建業的話,我必然要給小寶一個說法。”
這時,門響了一聲。
一個小腦袋從門口裏探出來。
謝小寶看著屋裏的兩個人,目光落在昭寧身上的時候一亮。
“娘親!”他邁步向他跑來。
父親已經和他說過了,他娘親回來了,就在這個小屋裏。
他來看看,結果看到了昭昭,原來,昭昭就是自己的娘親。
真好。
看著向自己撲過來的孩子,昭寧眼眶一熱,起身 ,擁住了謝小寶:“好孩子!”
孩子摟在自己的懷裏,昭寧緊緊不肯放手。
原來這纔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這纔是血脈相連的感覺。
“娘親,我好想你”小寶在她的懷裏說。
“娘親在,娘親也想你。”昭寧已經忍不住淚流滿麵。
她的孩子,吃了多少苦啊!
心酸,疼愛,慶幸,種種情緒湧上心頭,兩人就這樣擁抱著。
一旁的謝長晏看著兩人相擁的身影,也不由得紅了眼眶。
夢裏這樣的場景出現了無數次,他以為再見到她必然是自己下黃泉的時候。
不想,有生之年還能等到她。
他抬頭將淚水逼回去:“莊昭昭,小寶是我的孩子,他喊你娘親你怎麽就應了?充其量你就是他的姨母,你這樣似乎有些不妥。”
聽著謝長晏冷冷的聲音,昭寧恨不得揍他一頓,這樣母子相遇的時候,他來這裏潑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