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收到訊息趕過來,君庭風不顧侍衛的阻攔,瘋狂的往外闖。
“怎麽了?”昭寧問。
君庭風紅著眼睛:“去,去鳳凰樹下,那裏埋著……埋著……”
他泣不成聲。
昭寧眸光一沉:“放開他,帶他去!”
鳳凰樹下。
侍衛一鏟一鏟的挖著下麵的泥土,直到一個小小的包裹出現。
君庭風再也克製不住自己,他撲過去:“建業!”
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這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剛剛出生就被人埋在了這裏。
這是他和昭寧的孩子啊!
昭寧冷靜的看著麵前的一切,她不知道君庭風為什麽發瘋,隻是覺得事情與建業有關。
可是建業現在好好的。
“你怎麽了?你在這裏哭什麽,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昭寧一句句的質問出聲。
君庭風握著手裏的包裹,才發現這包裹格外的輕。
他低頭一看,手慌亂的扯開包裹。
裏麵什麽也沒有,隻有幾件小衣服。
看見這幾件衣服,昭寧的目光一凝。
她認出來了,這衣服是自己懷孕的時候為肚子裏的孩子準備的,怎麽會在這裏呢?
“沒有,沒有,建業是我的孩子,他不是隨便抱來的”,君庭風說,“一定是稚紅那個賤人騙我的,我的孩子不會被埋在這裏的,不會的,我還昭寧的孩子活的好好的,是她騙我的,騙我的。”
“你說什麽?”昭寧立刻來到君庭風的身旁,厲聲喝道:“你剛才說誰的孩子埋在這裏!”
君庭風看向昭寧,雙目有些渙散,在他的眼裏,麵前的人和從前的昭寧慢慢重合。
“昭寧,她說我們的孩子早就死了,就被埋在這棵鳳凰樹下,她說建業不是我們的孩子,是她抱來的……可是你看……”
他把手裏的包裹攤開:“你看,這裏什麽都沒有,這裏沒有屍骨,我們的孩子沒有死是不是?是不是!”
“誰說的?”昭寧扯過君庭風的衣襟,“誰和你說的?”
“稚紅。”
“她呢?”
一旁的侍衛說:“稟公主,皇後……不,那人已經沒有氣息了。”
稚紅被君庭風活活掐死了。
昭寧起身:“走,看看。”
稚紅躺在院子裏,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幾乎一要凸出來。
已經沒有了呼吸。
昭寧靜靜看著她,風輕輕的吹過。
她的腦海裏想起那一天,枕頭埋在自己口鼻的時候,稚紅笑的模樣。
現在親眼看到稚紅的屍體,心裏五味雜陳。
殺害了別人的人,如今被自己的同夥殺死。
也算是一種報應。
她淡淡開口:“把她碎屍萬段!”
“查清楚鳳凰樹下的事情!”
是真的還是假的?
現在的建業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如果是,稚紅為什麽那麽說。
如果不是,那她的孩子去哪裏了?
一想起自己的孩子有可能被埋在某個地方,她的心裏就像攪著一樣,喘不過氣。
先前的穩婆被帶過來。
“公主贖罪,我是看到有人抱著孩子出去了,可我不知道是不是埋了,還是又抱回去了。”
孩子確實被抱出去了。
昭寧的手不受控製的抖起來。
孩子,她的孩子。
“查!查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如果孩子被帶走了,現在又在何方?”
她一聲聲的下令。
“公主。”君庭風開口。
如今,殿裏隻剩下他二人:“我一直在想,為什麽你和她那麽像?為什麽你對孩子的事情這麽用心。”
昭寧轉頭看他:“你想說什麽?”
君庭風說:“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嗬”
昭寧什麽不想說,如果不是看在他是建業父親的份上,她現在就將他五馬分屍。
“公主,我知道自己就算是活著,也同行屍走肉一般,我就想問你一句,她是不是還活著,她是不是在你的後麵指揮著一切?”
“君庭風,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不想說什麽,我想懺悔,可我不知道該向誰懺悔,可是我看到了你,看到了你和她一樣的雷厲風行,有時候我覺得,你就是她。”
昭寧眼眸幽幽的看向君庭風:“如果我說是呢?你要如何?”
君庭風後退了一步,眼睛微微瞪大,看向昭寧。
昭寧一步步的逼近他:“是,我就是她!怎麽樣?你當初聯合稚紅把我逼死的時候想不到今日吧,想不到我會活著回來吧!”
君庭風的眼眸劇烈的顫抖了下:“你……你在說什麽?”
“你不是懷疑嗎?懷疑她是不是在嗎?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是她,我是那個和你相愛,被你殺害的她!”
昭寧擲地有聲,君庭風眼前一晃:“你……怎麽會……”
“借屍還魂你知道嗎?”
君庭風的身子一抖,不可思議的看向昭寧。
借屍還魂,是這樣嗎?
原來是這樣嗎?
莊府那個什麽都不知道三小姐,內裏的魂魄是她嗎?
昭寧死死的盯著他:“君庭風,你同我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說過生一個我們兩個的孩子,一起撫養,和我一起幻想過孩子長大後的樣子,可是你做了什麽呢?你把我們的家毀了!”
君庭風的身子幾乎要站不住了。
他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人,她的一字一句,她的控訴。
這一刻,他無比的堅信,眼前的人就是他的昭寧。
他的昭寧真的回來了。
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下來,他伸出手:“昭寧,昭寧”
“你有資格喚我的名字嗎?君庭風!”
“昭寧,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是我鬼迷了心竅,是我一時糊塗,我最愛的人是你啊,這麽多年,我沒有一刻是忘記你的,我日日夜夜的想起你,日日夜夜的後悔……”
此刻,門外,蕭建業拿著一本書,正要來請教一下昭寧。
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麵激烈的聲音。
他頓下腳步,神色慢慢的變了。
在聽到我就是昭寧的時候,他臉上的肌肉顫抖,不可思議的看向他稱作姨母的那個人。
她是……
她是……
自己的母親?
一股電流從腳衝到頭上。
他的母親回來了。
小時候,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如果自己的母親還在,那是怎樣的光景。
而現在,一切都有了,他一切都有了。
熱淚流下來,他恨不得立刻撲到母親的懷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