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涉及當朝皇帝,還有已經去世的女皇,還有當今的皇後娘娘。
不能不慎重,很快,稚紅被請過來了。
穩婆跪在地上,稚紅的眼神掃過地上的人,再看一眼狼狽的君庭風,輕輕的笑了。
“怎麽?找我來證實十年前的事情了?”
“十年前,女皇死的時候皇後娘娘確實在場,還請皇後娘娘仔細講講那天發生的事情!”
稚紅:“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姐姐是難產而亡,怎麽你們聽信一個瘋婆子的話,就誣陷我和皇上嗎?”
她看向謝長晏:“謝大人,我知道大庸這幾年的和平全仰仗了你,可你別忘了,你也隻是一個臣子,凡事都講究一個人證物證,我想問你,物證呢?”
全場的人沉默了。
昭寧也靜靜的看著稚紅。
是的,他們隻有人證,沒有物證。
這罪證今天是坐不死的。
她開口:“確實是沒有物證,但,涉及到女皇的死因,你和君庭風確實有嫌疑,她死的時候隻有你們兩個在,這些年,女皇曾經的心腹全部死亡,至於難產的說法,也都是你們的一麵之詞,且現在有人證,即便沒有物證,你們依舊是殺害女皇的嫌疑人,既然是嫌疑人,那皇位這個位子再做下去就不太妥當了吧。”
她的目光深深的看向君庭風。
君庭風在這樣的目光下閉上了眼睛。
其實這個帝王他早就不想當了。
在自己的父親殺害自己的兒子的時候他就不想當了。
他哪裏是什麽帝王,不過是君家的一個傀儡而已。
這時候,麵前的少女清冷的說:“君庭風,還政吧,十年了,你這個帝王也做到頭了。”
她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君庭風,那目光像是望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她很想問問,君庭風,這十年,你如願了,這是你想要嗎?
你殺害了自己的愛人,奪了這江山,你快樂了嗎?
君庭風身子晃了晃,不知道為什麽,少女的目光如一道利劍穿透了他的心,她站在他的麵前,就如同昭寧站在他的麵前。
她對他說:“還了吧,把欠我的一切都還了吧。”
還了吧!
還了吧!
怎麽能還的清呢?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說:“朕在位十年,大庸的江產朕守了十年,無數次,朕以為守不住了,朕也累了,太子已經大了,我身上的膽子也要放下來了,我對不起昭寧,但我也算對的起大庸。”
昭寧,我唯一自豪的是,這大庸我給你守了十年,如今,完璧歸趙。
……
大庸皇帝在太子十歲的時候還政,褪下了一身龍袍。
太子登基
……
……
“姨母,河南水患,這摺子到底該怎麽批?”
勤政殿,此刻燈火通明,年僅十歲的帝王還在批摺子。
昭寧在他的身後,拿起摺子看了幾眼,說:“你批複,一,賑災,密瑜臨省,就近撥糧草十萬石,二防瘟疫,著太醫院攜良方,藥材南下,三,問責,水患起因,官員作為,需一一查清。”
“好”蕭建業按照昭寧說的,一一批複。
就這樣,不明白怎麽回複的摺子,他一一交給昭寧。
自己回複的摺子,也一一拿給昭寧看,看是否妥當。
昭寧拿著蕭建業自己批複的摺子,眉頭皺的能夾住一隻蒼蠅。
“建業,戶部的監管不能這樣,容易造成貪腐,你看,你看應如此……”
“還有這個,也不行……”
……
……
幾個摺子下來,昭寧覺得比自己批摺子還累。
她十分無奈的看了建業一眼。
建業這個孩子,其實也算聰明,隻是在大局之上還缺少一些見解。
原因有可能是本性如此,又加上,小的時候沒有經過好的啟蒙。
在國家大事的處理上,實在是欠妥。欠妥……
她其實不擅長教導孩子……
有時候覺得,自己這個孩子實在是不隨自己。
這個皇帝還不如自己來當。
她是不想朝局因此動蕩,想著這天下總歸是要交給建業的,不如好好輔助他,自己也輕鬆些。
哪想,更累了。
所有的摺子批完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蕭建業把摺子按照緊輯一一排列好,整整齊齊的。
然後坐在那裏,看著已經哈欠連連的昭寧。
“姨母,辛苦了。”
昭寧擺擺手:“還好還好,你這孩子,還要好好學習。”
蕭建業沉默了片刻,說:“姨母,我覺得這個皇帝還不如你來做。”
昭寧歎了口氣:“我也覺得是。”
感受到蕭建業的沉默,昭寧才覺得自己的話不妥。
在她的眼裏,蕭建業是自己的孩子,不過才十歲,她沒有什麽戒備。
可是,蕭建業已經不是一般的孩子了,他現在是,天子。
天子多疑。
一頭冷汗下來,她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天下還是皇上的,皇上年紀小,現在確實確實需要我輔助你,隻要你長大了,慢慢的就不需要我了。”
“是嗎?姨母”蕭建業的聲音幽沉,“你真的覺得我能當好這個皇帝?”
“自然。”昭寧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女皇唯一的孩子,你沒有信心嗎?”
蕭建業說:“我聽說,母親曾經收過姨母當徒弟,母親手底一些不為人知的力量,現如今在姨母的手裏。”
徒弟這事是為了騙過謝長晏瞎編的。
那些暗地裏的勢力確實還在自己的手裏。
建業才十歲,她如今還不打算將這些勢力交出去。
昭寧眯起眼睛,看向建業,自己的這個孩子。
小小的年紀,已經開始提防自己了。
這不是一件壞事。
隻是總是心裏有些不舒服。
“建業,你還小,有些東西還不能給你,你懂嗎?”
蕭建業點點頭。
深夜的燭火跳動,照不到人心。
還政以後,本以為小太子無力朝政,沒想到朝政井井有條的發展,一個個政令發出,大庸國蒸蒸日上。
比先前君庭風在位的時候竟是好了數倍不止。
昭寧趁此機會把自己以前沒有機會實施的政策通過建業的手一件一件的實施下去。
她知道,建業會對自己不滿,產生猜忌。
但建業確實還小,能力也不出眾。
她隻能在他的猜忌下行事。
好在,正因為建業小,勢力薄,即便心裏猜忌,也不會真的做出不利於昭寧的事情。
也使得昭寧可以盡情發揮自己的能力。
眼尖的發現如今的政令風格和女皇在時如出一轍。
大刀闊斧,大膽,不擇手段!
“季念,你最近忙的很啊?”
謝府,謝長晏看著來頒佈政令的季念說。
季念站著,臉上有些許的尷尬,自從新皇登基,她一直在昭寧的手下辦事。
政策的推行,阻礙的解決,都需要她來。
昭寧最信任的也隻有她了。
可她忘了,自己原本是謝府的人。
“謝大人,季念在謝府的時候,多蒙大人照料,如今,新皇需要,我……”
季念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解釋。
“不是新皇需要。”謝長晏打斷她,“我看是莊昭昭需要吧。”
“大人,是蕭昭昭。”
季念糾正。
“嗬,蕭昭昭。”謝長晏不置可否。
“季念,你有沒有覺得如今的天下和女皇在的時候有些相似,那莊昭昭的行事風格怎麽和你先前的主子一模一樣?”
“這……”季念一頓,“主子當初受過女皇的教導,是以風格有些類似,這很正常。”
“是嗎?即便是師徒之間,兩人做事也不可能如出一轍,而現今……”
“謝大人,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季念沒等謝長晏說完,匆匆告別。
慌不擇路的走了。
看著季唸的背影。
謝長晏的眸子眯起來。
這莊昭昭的身份確實有蹊蹺,這蹊蹺,季念也知道。
“父親”
謝小寶走過來。
“小寶,飯吃了嗎?”謝長晏關心道。
謝小寶說:“父親,你好像忘了,我已經是個十歲的孩子了,我不是三歲了。”
他有些無奈,父親似乎總是把自己當成三歲的小孩。
謝長晏笑了。
小寶的病幾乎已經好了,他完全不同以前了,與正常的孩子一模一樣。
他總還覺的他是那個需要自己照顧的小孩子。
“小寶,我想問問你,那個皇位,你想坐嗎?”
他看著小寶,小寶有一張酷似他母親的臉。
以前,癡癡呆呆的,還沒有多少人注意,現在他恢複了正常,眼睛不再呆呆的,一雙鳳眸流轉,和當年的女皇一模一樣。
他知道,小寶纔是蕭氏的血脈。
當年,他來到皇宮的時候,正巧看到有宮女出來埋小寶,他得知這是她的孩子,便救下來了。
隻是可惜,沒能把她救下。
他把小寶養大,宮裏也有一個太子,他一直知道,那是一個假太子。
蕭建業根本不是蕭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