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她側耳聽著馬蹄聲漸近，開口道：“我乃蕭氏後代，我姐姐一代女皇，卻在生子那日，突然死亡，眾位不覺得蹊蹺嗎？”
“公主是懷疑什麽？女子生產就是一道鬼門關，過不去也是常事，如今聖上在前，你當眾說起這事 意欲何為？”
說話是是君氏一黨。
君停風心裏一驚，驚疑的目光落在莊昭昭的臉上。
她死的時候，這莊昭昭方纔六歲，如今挑起這事是為何事？
他沉聲開口：“放肆！昭寧乃我發妻，她難產而死，這件事情朕比誰都清楚，還輪不到你這個黃口小兒在這裏胡說八道，胡亂猜忌！”
昭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死的時候是在冬日，天氣極冷，生子讓她的身子極為虛弱，她身上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她身為一國之君，卻沒想到穩婆都被收買了，自己的丈夫和妹妹通姦，想要置她於死地！”
“胡說什麽！”
“住嘴！”
昭寧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她不是難產而死，她是活活被人悶死的，那明黃色的枕頭，就捂著她的頭上，她看著她的丈夫走過來，想著或許她的丈夫來救她了，可是沒想到，她的丈夫就這樣冷眼看著，看著她被人活活的悶死，她甚至沒有看到自己的孩子一眼。”
她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君庭風，眼眸裏露出刻骨的仇恨。
怎麽會不恨呢？
這是自己愛上的人啊，是想要與他共度一生的人啊，她都忘記了那一天是什麽樣的心情，從希望到不可置信，再到絕望。
呼吸消失的那不長的時間裏，她的腦海裏翻湧過的是她和他相愛的過往，她怎麽敢信，怎麽敢信在她生育的時候，她最愛的人是來殺她的。
君庭風的身子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瞳孔裏滿是震驚。
還有茫然。
她是怎麽知道那天的場景的？
那日的場景他死死的印在腦海裏，昭寧看著他的眼睛，他永遠也無法忘記。
“她在胡說什麽？女皇明明是難產！”
一道道竊竊私語聲響起。
可是君庭風一句話也沒說，他站在那裏，筆直的站著，明黃的帝服穿在身上，目光就這麽看著昭寧，看著那雙眼睛。
那眼睛和那一夜看著他的那眼睛重疊在一起。
她……
心裏如同海浪一般在翻湧。
“昭……寧……”他喃喃開口，“是你嗎？……”
人群裏，謝長宴目光幽深的望著眼前的一幕。
目光一樣落在了昭寧的身上。
心底在顫抖。
她，到底是誰？
莊府三小姐？先帝遺落在民間的女兒？她的徒弟？
到底哪個身份纔是她？她的目的是什麽？
她怎麽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
關於那天晚上，他知道的也不確切，隻知道她死了，他猜測殺她的人或許是稚紅……或許是君庭風，可是都沒有實據。
她是怎麽說的這麽確切的，彷彿真的看到過一般。
君庭風眼睛直直的盯著她，開口：“是嗎？你說這些有什麽憑據嗎？難不成是昭寧給你托夢了？”
“我如果說是呢？”昭寧看著君庭風，看著這個她曾經愛過的男人。
“她還和你說什麽呢？她怎麽不來看看我呢？”君庭風喃喃的說。
“你覺得她還有什麽可以同你說的嗎？你這個殺人凶手！你殺了她！奪了她的位子！不是嗎？”
“我沒有”
君庭風苦澀開口。
都是被迫的，我是被迫的，不是我，不是我害了她。
“公主，您在胡說什麽？誹謗帝王是需要證據的，沒有一點證據就在這裏胡說，你這幾句話就可以把你打入天牢你信不信？”
下麵有人說。
“誰說我沒有證據。”
昭寧看向外麵：“慕容緋，把人帶進來吧。”
說完，慕容緋帶著一個白發蒼蒼的婦人走進來。
君庭風見到婦人的那一刹那，目光一凝。
這個當年給昭寧接生的穩婆之一。
女皇生育，找了有十幾個穩婆，還有太醫守在外麵。
可真正接生的隻有兩個，其餘的隻在危急的時候才用的到。
那些沒近錢的穩婆都在後麵等著。
當初，直接參與的穩婆都滅口了。
現在這個……
“我是第一個給女皇接生的，可是那天我肚子疼，出去了一趟，進來的時候，回來的時候已經有人接替了我的位置，按理說我不應該上前，可是偏偏女皇難產了，我怕女皇有什麽問題怪到我頭上，就想著回去看看。卻不想看到現在的皇後娘娘捂住了女皇的嘴巴……當時……“
她抬頭，看了君庭風一眼：“當初的皇夫也在。”
說完，她頭低下，深深跪伏在地上。
這件事在心裏這麽多年了，這些年，她東躲西藏，今日算是解脫了。
“這麽說，真的是你殺了她？”謝長宴的目光直射向君庭風。
那 目光銳利帶著殺意，讓君庭風心裏一寒。
“謝長晏，你在質問我嗎？”
這麽多年，謝長晏在朝裏不結黨營私，一心一意辦事，如果不是謝長晏，這個朝堂，他不是撐不起來。
在他的心裏，他既忌憚謝長晏，也真心的依賴他。
他一直以為，謝長晏是自己的人。
可是現在，他對著自己露出了爪牙。
謝長晏說：“我為什麽不能質問你，在鳳鳴山上的時候，你還記得你承諾過什麽嗎？你說你會保護她，永遠不忘她受委屈，永遠不讓別的人欺負他，永遠——愛她。”
謝長晏語氣裏有一絲恨意。
若不是他的成交，若不是那感情感天動地，他怎能這麽多年不打擾她的生活，隻默默的在遠方看著。
鳳鳴山，那是他們定情的一日。
桃花樹下，他摟著她，喚著她：“昭寧，昭寧，師兄永遠保護你， 永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她臉色紅豔豔的，幸福要溢位來。
沒有注意到，角落處一個小小的身影把這一切看到了眼裏。
“你……”君庭風瞳孔猛然增大，“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負了她，你害了她，那麽今天，無論如何你要給她一個結果！”
謝長晏的立場已經清清楚楚了。
他的立場，就是朝堂的方向。
不管君庭風如何掙紮，都沒有用了。
來獵場的，八成以上的兵在謝長晏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