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押進來的一霎那,在場的人臉色突變。
因為押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太子身邊最受信任的影衛朱七。
朱七脊背挺直跪在地上,在抬頭看到君庭風和君九州的一瞬,臉色白了白。
“人是不是抓錯了?”君庭風說,“朱七是自小安排在太子身邊的人,不僅是太子的影位,兩人也情同手足,不可能是他。”
昭寧走上前:“皇上,我先前也認為不可能,可是我的人發現,就是朱七對太子動手。”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厲聲道:“朱七,你說,為什麽要謀害太子,是誰指使你的?”
朱七說:“不是我”
“我的人親眼看到是你,你還不承認嗎?還是說你有什麽苦衷?”
朱七繃直了下巴,對著君庭風磕了一個頭:“請皇上做主,我沒有謀害太子,是公主指示我認罪,想要攀扯他人!”
此話一出,一道道目光落在了昭寧的身上。
昭寧微微一笑。
她的人早就拿到了口供,朱七親口承認是君庭風指使。
他們這些影衛早先都是君庭風的護衛,都是君家訓練出來的。
他們的主子,都是君九州!
“哦?攀扯別人,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就說我讓你攀扯別人?那你說,我要攀扯的人是誰?”
昭寧冷冷的看著朱七。
朱七愣了一下,目光在君九州的身上瞟了一眼,然後沉默著,不說話。
昭寧一腳上前,直接踢了朱七一腳:“你與太子相伴十年,你這背主的東西,到了這個時候了,還想攀扯我?你以為這件事情很難查嗎?你受人的指令,與人交接的信件,地點,都有無數雙眼睛看著,你以為你能瞞過去嗎?!”
“來人!”昭寧一聲令下,十幾個影衛從外麵進來。
再看到這些人的時候,君庭風目光一凝!
這些人,他認識,是當年在昭寧身邊的影衛。
後來他當了皇帝,這些人都散了,沒有在當值了。
怎麽現在?
他驚疑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女子。
隻有十幾歲的年紀,可她站在那裏,不動如風,渾身散發凜冽的氣質,這感覺,就像是她,像是她回來了。
“拿證據!”
十幾個影衛拿出了一封封的信件。
有君九州寫給君庭風的,也有君九州寫給朱七的。
也有君庭風寫給朱七的。
君九州信裏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設計殺死太子。
而君庭風一直在阻攔,阻攔朱七,阻攔君九州。
這父子兩個,在這十年裏,一直為太子的事情爭執。
“看看這些信,這就是證據!”昭寧站在眾人的麵前,神色肅然:“大庸的先祖流血流汗,在戰場上廝殺了無數次,打下了這大庸的天下,蕭氏一族,經過一代又一代的努力,守下天下,到瞭如今,隻餘蕭建業一根獨苗,而你們君家,卻妄想改天換地!不過是替太子代理朝政,你們君家就生出了這麽多的妄念,十年了,你們可還記得,這天下,到底姓什麽?!!”
昭寧筆直的站著,一字一句的痛斥。
她說話的時候,庭帳外已經聚集了群臣。
那氣勢昂揚,聲若洪鍾的字字句句就這樣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你們到底還記不記得,這天下是姓什麽的!
謝長晏一把掀開簾子,大步走進來,直接說:“是啊,這天下是姓蕭的!”
擲地有聲的一句話,已經表明瞭他的立場。
從前,朝廷分三個勢力,君家一黨,段家一黨,還有太子一黨。
而謝長晏沒有任何的黨派傾向,他做的事情都是於國有利的,他雖手握權力,可從來沒有表明過他的立場。
這幾黨派都認為,誰拉攏住了謝長晏,誰就可以上位。
此時此刻,他終於表態了。
這天下是姓蕭的。
“他是太子黨。”
外麵,有些中立的朝臣悄悄說道。
每個人的心裏都掀起了巨浪。
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立場。
段家倒台之後,留在台上的隻有太子和君家。
太子勢弱,沒有有力的後台,支援太子的隻有一些固執的老臣,固守著那些古老的原則。
大部分的朝臣都知道,現在的天下在君家手裏,以後也是君家的天下。
為了自己的前途,他們隻有支援君家。
而此刻的形勢卻發生了變化。
除了那些死死綁在君家的船上下不來的人,其他的人心思都動了動。
謝長晏的立場十分重要。
如果此時站錯了隊,後果難以想象。
幾位老臣率先走進來。
跪在地上:“請皇上徹查!請皇上給蕭氏一個公道!”
“請皇上給蕭氏一一個公道!”
“請皇上給蕭氏一個公道!”
……
幾位老臣都是堅定的太子派,他們一直在等著這天下回歸到它本來的主人手中。
有反對的人,都是君氏一黨。
“天下是蕭氏打下來的,可現在的皇帝是姓君的,你們就這樣逼迫皇上嗎?這和謀反有什麽兩樣?”
“是啊,這不就是謀反嗎?”
“簡直是放肆!”
昭寧的目光在這些人的臉上一個個的掠過,她說:“你們說這是謀反,可是肆意暗殺太子,這就是應該的了?皇帝是姓君,可天下姓蕭,兩年後,君氏是要還政的,你們這些人是想說,君氏不想還政了?你們是在說君氏是打謀逆?!”
“好了!”君庭風製止了這場爭吵,他說:“這件事情,我會好好查清楚,若是父親確有謀害太子,我絕不包庇!現在,羈押君九州!回京後交由大理寺處理!”
“庭風,你在說什麽?”君九州大怒!聽著自己兒子的一聲令下,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再也把控不了這個兒子了!
“你知道你是在做什麽嗎?你是要把君給毀了!你這個逆子!”
“帶走!”君庭風一揮手,背過身,不再看自己的父親一眼。
君九州被帶下去,庭帳裏恢複了寧靜,君庭風捏了捏眉心,他覺得累極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不知道這麽做是對還是錯。
總之,形式就是這樣,當年一步步的逼著他,把自己的妻子殺了 ,現在又一步步的逼著他,把自己的父親關起來了。
君家會怎樣?他不管,他現在,隻想躺下去,或許躺下去,能夢到那個人,或許那個人會對他說,他做的是對還是錯。
他懶懶的揮揮手:“都回吧!”
一聲馬嘶鳴聲響起。
昭寧眼神一亮,她知道,這是慕容緋回來了。
她精神一震,對著陸續要離開人道:“慢著!還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