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紅嘴唇顫抖了下,她看著君庭風,聲音陡然增大:“怎麽?現在看我惡心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案頭常年放著她的畫像,還有她的梳子,她所有的小玩意你跟著寶貝似的珍藏著,你是不是忘不了那個人!是不是!”
君庭風銳利的目光看向她:“是又怎樣?她是我的發妻?你算是是個什麽東西,敢來質問我?!別忘了,你就是個騙子!你害我發妻,毀我一世!”
稚紅嘴角勾著,麵目有些猙獰:“怎麽?你忘了?當初是誰要和我苟且的?當初殺她,是我一個人幹的嗎?別忘了你做的事情,你君家做的事情!是你自己害了你的她,害了你們的兒子!”
君庭風臉上的肌肉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緊緊閉起眼睛,似乎回憶起極其痛苦的事情。
“你這個虛偽的東西!你聽了你父親的話,做了殺妻的事情,現在又來怪我?”
稚紅嘴巴不停的說著,君庭風一個箭步來到她的麵前。
“啪”的一聲,一個大耳光打在了稚紅的臉上。
“你這個賤婦!給我閉嘴!”
他紅著眼,看著麵前的這個女人,眼裏滿是仇恨。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的蓄意勾引,如果不是她給君家的承諾,他父親怎麽會起那樣的心思。
取而代之!
取皇位而代之!
他又怎麽會蒙了心,殺了自己最愛的人。
她死後,他沒有一日不後悔的。
稚紅捂著臉,抬頭望他:“你打我,你怨我?你可別忘了,整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誰?是誰當了這麽多年的皇位,是誰的家族昌盛!是誰!是你啊!”
稚紅嘶吼起來:“你自己的發妻死了,你不捨得怨你自己,不捨得恨你自己,你把一切的怨恨放在我的身上,這樣你就無罪了嗎?你就心安理得了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君庭風,你我都有死的那天,你看看死後,再見到那個人的時候,是你無顏麵對還是我無顏麵對!”
君庭風踉蹌了幾步,臉色煞白。
無顏麵對……
無顏麵對……
他們曾經那麽好,那麽恩愛,在鳳鳴山的時候,他是師兄,她是師妹。
這些 年,他的腦海裏經常浮現過去在鳳鳴上的時候 。
她仰著笑臉叫他:“師兄”
“師兄,你可願意和我長相廝守。”
“師兄,我要繼承皇位了,可是我不願意,我覺得做皇帝太辛苦了,還是做公主自自在在的多好,隻是我父皇沒有兒子,我是長女,這是我的責任,我必須要承擔起來”
他記得那時候她的眼神,堅定,像是一瞬間長大了般。
從一個天真的少女成長為一個帝王,整個國家壓在她的身上。
她的感情,是最赤誠的。
她說:“師兄,你去我後宮如何,我保證後宮隻有你一個人,不會有別的人,我發誓。”
她舉著四個指頭,言之鑿鑿的承諾。
她從來沒有對不起自己,從來沒有對不起那一份感情。
問心有愧的人,隻有自己……
被權勢蒙了心的自己……
君庭風的腦海裏浮浮沉沉,一應往事通通浮上心頭,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錯了。
自己徹徹底底的錯了。
他來找稚紅,實際他知道,要殺建業的不是她,是自己的父親。
父親感覺到自己不受控製,還特意從君家找了一個男孩子。
二皇子已不能繼承皇位,如果太子死了。
那這皇位就徹底落在了君家的手裏。
如果自己不聽擺布,那下一個上位的就是君家的小孩子。
這些年,他就是父親的棋子。
他還以為,自己得到了天大的好處。
皇位,皇位有什麽好的?
權勢的味道確實迷人,可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以前他以為,他想要。
可午夜夢回,他一次次的夢到妻子,孩子,夢到一家歡笑的場景。
他才知道,他要的,隻是自己深愛的人,還有自己的孩子。
一家人在一起。
可是他再也得不到了……
他握著拳頭,腦海裏隻有一個聲音。
保住建業,保住建業……
那是她給自己生的孩子。
他不讓他有事!
營地裏篝火劈裏啪啦的燒著,他衝到太子營帳的時候,正看到父親也走過去。
“父親”他喊住君九州,一雙血紅的眼睛緊緊的死盯著他。
君九州轉頭看向兒子,拱了拱手:“皇上”
“父親深夜來此,是為何事?”
君九州:“太子受傷,自然是來探望的。”
君庭風的嘴角抽動了下,快步走近,來到君九州的身邊,悄聲說:“父親,建業是我的親生兒子,也是您的親孫子”
君九州淡淡說:“是啊,可是庭風啊,兒子不是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嗎?你後宮除了皇後,也沒人,為父想,回宮後,安排一次選秀,也可以讓你開枝散葉,到時候,皇子多的是”
君庭風聽出來了,父親的意思是會放過建業,建業活著回不去!
“父親!他是昭寧給我生的兒子!”
“就是因為他是蕭家的種,纔不能給我們君家留下後患之!你明白嗎?怎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兒女情長!你是我的兒子,是現今的皇帝,不能拿出一點皇帝的魄力嗎?我是怎麽教你的?!我們君家能不能徹底掌控朝政就看這個時候了!”君九州低聲斥道。
君庭風慢慢冷靜下來,他看著自己的父親,緩緩說:“父親還記得,我是皇帝,不是你。”
“你!”君九州神色一變。
“皇上,君大人!”
一道清澈的請安聲從營帳內傳出。
莊昭昭掀開營帳,從裏麵走出,行禮後說:“皇上,君大人請放心,太子已無大礙,太醫還在守著,太子很快就會醒來。”
“公主怎麽會在?”君九州狐疑的目光落在昭寧的臉上。
昭寧說:“此次圍獵,太子在有數名禁衛保護的情況下,依舊遭到了襲擊,我猜測是有人要害太子,即便是已經回了營帳,想來也不能放鬆了警惕,是以把我的人都調過來保護太子,另外,我身邊也有醫師,每不管任何一位太醫給太子用一藥的時候都要經過多方查驗,防止有人在這個時候害太子。”
君九州心底一沉。
他計劃通過太醫來給太子下致命藥的計劃看來是行不通了。
“公主費心了!”君庭風此刻也鬆了一口氣。
“進去看看。”
帳內,太子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太醫剛剛下了針,呼吸平緩。
周圍幾名太醫正在商量方子。
就 在這時,營帳內闖進一人:“殺害太子的凶手抓到了!”
見到太子與君大人在,他立刻跪下:“皇上,君大人,凶手已抓到,請皇上示下。”
君庭風與君九州同時一愣,二人都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誰,這件事情也沒打算細查。
昭寧立刻說:“皇上,君大人,太子遇險的時候,我的人正好在,與凶手有交手,我便下令追擊凶手,務必捉到,想來,他們還算是得力。”
她轉頭對跪在地上的人說:“還不把凶手押進來,皇上和君大人親自審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