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你娶昭昭,讓她當我的娘親好不好”
回去的路上,謝長宴聽著謝小寶趴在自己的肩頭說話。
謝長宴愣了一下:“小寶,你有自己的娘親。”
謝小寶說:“那我的娘親是誰?”
謝長宴的腳步一停,抬頭一望,侍衛來來回回,最中間的帳篷,最多的守衛的地方,是皇帝。
如果,她沒有出事的話……
他垂下眼睛:“你娘親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可是”謝小寶說,“她再厲害也不在我的身邊,與我而言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昭昭就在我的身邊,我不管她厲害還是不厲害,我隻想她呆在我的身邊,所以,爹爹 ,你娶了她好不好?你娶了她,她就是我的娘親了,就算她是蕭建業的姨娘,也沒有我和她的關係近。”
謝小寶說了一長串的話。
謝長宴的腦海裏如驚雷炸起。
小寶今日是好了許多,可是和人進行一對話,可是像今天這樣,這麽長的話語,有邏輯的,帶著情緒的,從來沒有過。
初秋的天已經有點冷了,他緊緊的抱住謝小寶,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小寶,你是不是在嫉妒?嫉妒太子?”
嫉妒,這樣的情緒,他從來沒有過。
他對任何事情都是淡淡的,彷彿在他的眼裏,什麽事情都不值一提。
“嫉妒?”謝小寶想了想說。“可能是羨慕,羨慕她和昭昭有血緣關係,可是有理由呆在她的身邊。”
謝長宴腳步越來越快。
“主子”身邊的護衛來到他身邊。
他說:“立刻把胡大夫叫過來。”
……
“大人,小公子的病確實是好了些許”
胡大夫是謝小寶的隨行大夫,從謝小寶小的時候就一直為他診斷。
“是否已經完全痊癒?他的智慧如何?”
謝長宴說話聲音有點急。
胡大夫問了謝小寶一些基本的問題。
隨後說:“要說完全康複還沒到那個程度,這麽多年了,我隻能維持住小公子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卻一直 治不好他的情誌,如今卻彷彿活了過來。智慧不低,隻要好好教導,可大有所為!”
胡大夫有些吃驚:“敢問大人,最近小公子是有了什麽樣的境遇?”
謝長宴沉吟了片刻說:“今日請了雪女給開了幾副藥。”
胡大夫眼神一亮:“雪女!竟然是她!可否給我看看她開的藥方。”
胡大夫看著雪女給開的藥,連連讚歎:“不愧是雪女!我看著這藥方都能精進不少,不過這藥效要說達到如此的效果,倒也沒這麽神。”
小公子的進步太大了。
不是幾副藥就可以達到的。
“或許是他長大了。”謝長宴淡淡說,隱藏了最近了莊昭昭的接觸。
胡大夫走後,謝長宴眯著眼睛看著謝小寶。
他心裏清楚的很,小寶的變化和莊昭昭有關。
如果是這樣,不妨利用莊昭昭,讓小寶恢複。
如果小寶恢複到了正常人的樣子,那他的計劃就可以提前了。
這天下,終究還是姓蕭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染指!
風吹過簾子,掀起他墨綠色的衣袍,他眯著眼睛,神色肅然。
“太子殿下,您是不是又去昭和公主那裏了?”
小桃給蕭建業整理著衣服。
蕭建業點頭:“嗯,她是我的姨母,我感覺很親切。”
小桃說:“太子,您可就想差了。”
“怎麽?”
蕭建業不解,小桃是他的貼身丫鬟,自小就在他身邊伺候,很得他的信任。
小桃說:“太子,您是女皇的兒子,女皇的母親是仁德皇後,可是昭和公主的母親呢,是那個妓女,女皇和她不是一個母親肚子裏出來的,沒有您想的那個親近,隔著一層肚皮,隔好幾層事呢,如今,昭和公主封了公主,皇後娘娘又被發現不是先皇的女兒,那姓蕭的,說到底,就你們兩個了,如果到時候昭和公主起了和您爭位子的想法,說不定是個勁敵呢。”
蕭建業抿緊了嘴唇:“我不信她會和我 爭,再說,她隻是一個女子……”
“女子又如何,您的母親不就是個女子,女子有時候不比男子弱,我不是要挑撥您和昭和公主的關係, 隻是提醒您要謹慎,在昭和公主麵前不要事事和她說,我知曉您性子赤誠,實在是怕您被人利用了。”
蕭建業沒有說話,隻是想,她真的會這樣嗎?
會和他爭奪皇位嗎?
行程的辛苦在經過一夜的休息之後都恢複了精力。
天亮後。
圍場早已佈置好。
君庭風騎在一個黑色駿馬上,在密集的鼓點聲中行三驅之禮。
野獸被驅趕到他的近前,他連射三箭,接連射中一隻鹿,一隻野豬還有一隻兔子。
群臣響起一陣歡呼聲。
他放下弓箭:“眾位愛卿比賽,得頭籌者有賞!”
皇帝開場射後,就是王公貴族和大臣一起進獵場涉獵。
太子和二皇子都在列。
如今二皇子早已經失去了奪儲位的資格,他的身邊,隻有自己的幾個護衛。
而太子的身邊,有數十位護衛,都是好手,全力守衛太子的安全。
昭寧騎著一個棗紅色的小馬,看了太子一眼,對身邊的季念說:“你去那邊保護太子。”
“是!”
季念雙腿一拍馬肚,不一會已經來到了太子的身旁,護衛著他。
這一幕被君九州看在了眼裏,他騎著馬緩緩的來到昭寧的身邊。
“嗬嗬。”他開口,”沒想到公主對太子很是關照,把自己貼身的護衛都給了太子,就是不知,是不是一片好心。”
昭寧瞥了一眼一旁的君九州,已經將近七十歲的君九州脊背挺直,微微笑著。
他和十年前幾乎沒有什麽變化,說起來,神采更盛了一些。
當初君庭風入她後宮的時候,君九州那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他跪在她的麵前:“我隻此一子,悉心培養,不是為了將他藏入後宮,埋沒才華,我兒英姿勃發,隻求為大庸建功立業!請女皇收回成命!還我兒自由!給我君家留一線希望!”
她那時候怎麽說的來?
她說:“怎麽?入了我的後宮就是禁錮了他?就是埋沒了他的才華?”
君九州狠狠地磕了一個頭:“還請女皇收回成命!恕老臣不能成全!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我不能同意!”
他知道自己的帝王,可還是以父母之名阻止自己的兒子入後宮。
在他看來,君庭風入後宮是他君家的恥辱。
她也煩,煩這老臣不知好歹。
她狠狠地甩了袖子:“在朕麵前說甚!惹人心煩!朕從未強迫他,君大人不如回去勸勸你的兒子!”
她甩袖離開,徒留君九州在原地嗚嗚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