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宴和季念本來是想探探莊府的佈局。
他們從莊府的中心漸漸地往偏遠的地方走。
走到這裏附近的時候,聽到有爭執的聲音。
這才使了輕功跳到了牆頭。
看到了這一出好戲。
謝長宴看著那三人,最後目光落在了昭昭的身上。
昭昭穿著一件粗花棉襖,身子很是瘦弱。
誰也不敢信,看起來這樣羸弱的女子竟然爆發出如此的力量。
冬日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
照的她額頭上的汗珠微微發光。
手和手臂因為用力過度都在發顫。
他看得出,她幾乎力竭了。
可是她的目光卻散發出攝人的光芒。
讓他想起他遇到過的一群狼。
那頭狼的目光就是如此。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謝長宴的心裏微微震動。
先前在宴席上的時候。
隻當她是有些大膽,沒啥禮儀的庶女。
他都沒有正眼看她的樣子。
此刻,那張臉清晰的映在了他的瞳孔裏。
微微有些尖的下巴。
秀翹的鼻頭。
小巧的嘴巴。
還有,一對攝人的鳳眼。
在看到那對鳳眼的時候,他瞳孔微縮。
這眼睛……
莫非她與那人有什麽關係?
他在心裏梳理了一下,不可能。
她沒有這麽大年紀的親族。
或許,隻是巧合。
這莊府的一個庶女恰巧長了一對像她的眼睛。
誰能想到,這莊府的後宅竟然還藏龍臥虎!
他自然看的出,這三人敢殺這樣一個高大的嬤嬤,都是以這小庶女為首的。
要不是她,那兩個哪有這樣的膽子。
“主子,殺不殺?”季念說。
這個院子裏的人戾氣太重,他們又看到了。
她怕對主子有威脅。
“不必,不影響我們。”謝長宴說。
他眯了眯眼,心思微轉。
“或許,她們對我們還有別的用處,繼續看。”
“是,主子。”
院子裏,李嬤嬤的掙紮越來越小。
漸漸地,她一動不動了。
三人鬆開手,全都累的躺在地上。
“死了嗎?”昭昭說。
小花起來看了一眼,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李嬤嬤。
她嗚嗚嗚的大哭起來。
三人幾乎癱在地上。
蠻娘喘著氣,眼底眼底還有驚色:“殺人了,殺人了,爽,太爽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嘴唇都在發抖。
身上也疼的厲害。
明明是害怕的。臉上卻十分的痛快。
她在這府裏多年,一直唯唯諾諾,生怕惹了夫人不快,連夫人手下的那些嬤嬤丫鬟也得罪不起,哪裏有今天這麽痛痛快過。
不過她也知道,今日之事,是沒辦法善了了。
她們殺了夫人最看中的李嬤嬤,自己的命是保不住了。
得想辦法保住昭昭的命。
“哎呀!疼死我了。”
昭昭看了一眼蠻娘身上的傷:“等我歇 一會,我給你弄藥。”
“現在這府裏,誰還會給我們藥?”
“沒人給,那我就去偷!”
昭昭說。
蠻娘看了昭昭一眼:“昭昭,你變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膽了?”
“我也是被逼的,你看小花,她也敢殺人了。”
小花手都在顫,看著李嬤嬤的眼神還是充滿了仇恨。
“我,我是報仇!”
接著,兩人聽著小花講了一個故事。
小花有一個妹妹叫小草,兩人父母早亡,相依為命。
流離失所。
後來,姐妹二人一起被賣來莊府,成為了夫人手下的粗使丫鬟。
本以為,在這裏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可是,夫人喜怒無常,動不動就打罵丫鬟。
有什麽氣就往她們這些丫鬟身上撒。
她手下的李嬤嬤就是她的狗腿子。
仗著夫人給她的底氣,對著小丫鬟頤指氣使的。
那架勢,比夫人都盛。
後來,小草因為洗破了李嬤嬤的一件衣服,被李嬤嬤打了個半死。
小草頂了一句嘴,喊了一聲疼。
又被李嬤嬤把頭按在了水裏,活活溺死了。
“小草才十歲啊,她還那麽小,我不知道捱打的時候她多麽疼,不知道頭被按在水裏的時候,她多麽的絕望,我再也沒有聽她叫我一聲姐姐,也沒有機會給她看身上的傷,沒有機會告訴她,姐姐一直在,告訴她,不要怕……“
“嗚嗚嗚”小花捂著眼睛,嗚嗚嗚的哭起來。
昭昭看著地上李嬤嬤的身體。
眼裏閃過凶光。
這狗嬤嬤,果真該殺!
“小花,這嬤嬤的身體,如今已經在這裏了,你就拿她撒撒氣。”昭昭說。
小花聽了,上前狠狠踢了李嬤嬤一腳。
接著越踢越重,她心裏念著小草,小草……
對著李嬤嬤的身體拳打腳踢。
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李嬤嬤的臉上。
以前,李嬤嬤就是喜歡打人巴掌。
她沒少被打。
李嬤嬤手勁大,一個巴掌就能把人的半邊臉打腫。
她們這些小丫鬟,在李嬤嬤麵前隻有唯唯諾諾的份。
何時像現在這樣解氣。
打著打著,忽然,那李嬤嬤的手腳抽搐了幾下。
竟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小花嚇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向了小姐。
昭昭正處理著蠻孃的傷口。
看了李嬤嬤一眼。
又將目光望向小花。
眼中精光一閃,她沒有說話,隻是定定看著小花。
小花從小姐的眼神裏得到了某種暗示。
她慌亂的眼神慢慢凝集起來。
轉過頭用力捂住了李嬤嬤的口鼻。
捂著。
捂著。
李嬤嬤身體的抽動漸漸停下來。
小花依舊不鬆開手。
直到她確定李嬤嬤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才鬆開手。
虛脫的跪在地上。
“她死了,死的透透的了,小草,我為你報仇了!”
“嗯,小花,幹的不錯!”
小花的眼裏多了一些東西,似乎有種叫勇氣的東西慢慢滋生出來。
再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已經不同了。
以前,她被安排來了這裏。
時常餓著肚子。
她也覺得挺好,比在夫人那裏捱打捱罵的好。
來了這裏之後,她說不上多麽忠心,隻是做自己本分的事情。
現在,她是真心覺得自己的這個主子很好。
“小姐,下麵該如何?”小花看著李嬤嬤的屍體,這一刻,她已經將小姐視作她一生之主。
昭昭依舊是在看著蠻孃的背後的傷。
傷口血淋淋的,看的她一陣心疼:“是我估算錯了,沒想到這段氏把你防的這麽深。”
蠻娘這時候才哀嚎了一聲:“我差點就得手了,你爹已經承諾好好待我們的,他說讓我以後有需要就去找他,可還是被夫人看到了,哎,昭昭,我這可是為你受的傷。”
“知道了,你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看來不給你個太後當當,沒法收場了。”
“嘶,你在胡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蠻娘說完,神色安靜下來,帶了一些鄭重。
“昭昭,小花,我和你們說,你們記得,這事情是我一個人做的,與你們沒有關係”她看了昭昭一眼。
“昭昭,你運氣不好,投胎在我肚子裏,一天好日子也沒讓你過過,我隻希望啊,你以後活的好好的。”
看著蠻娘一臉的沉重,跟生離死別似的。
昭昭呸了一口:“我看你纔是在胡說,今天李嬤嬤來了我們院子裏,立刻就離開了,哪有什麽責任需要你擔的,放心吧,我們一個也死不了。”
說完,她對小花說:“小花你先把姨娘帶到屋裏去。”
小花點頭。
蠻娘擔憂的看了昭昭一眼,被小花攙扶著送到了屋裏。
待小花出來後。
昭昭問:“府裏死的丫鬟多嗎?”
小花:“很多,有的是被李嬤嬤折磨死的,有的是被夫人折磨死的。”
“那那些丫鬟死後,屍體被放到了哪裏,你知道嗎?”
“我知道,隻要有丫鬟死了,李嬤嬤就會差人把她們的屍體扔到後院無人處的那個枯井裏。”
“那我們等晚上無人的時候,把這個屍體也扔到那個枯井裏。現在,我們先把她藏在角落裏。”
她和小花把李嬤嬤的屍體拖到了屋子的角落處。
拿了些幹柴把屍體遮掩了下。
直到那裏看不出一點異常。
打鬥的地方也收拾幹淨了。
院子裏靜悄悄,幹幹淨淨的。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就在這時,牆頭上兩道影子閃過。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