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京都的流言越來越甚,彈劾沈豐年的奏摺一件又一件。
“請皇上收回沈豐年的兵權!”
“沈豐年德行有虧,聲望盡失,德行有虧!怕是無法領兵!”
君家一派對著沈豐年落井下石不必說,就連以前支援太子,支援沈家的清流一派,也沒辦法給沈豐年說話。
沈家是要完了!
就在這時,老臣薛仲律上前:“臣有本要奏!”
他走上前。
“今日,臣剛剛得到訊息,“近日,臣剛剛得到訊息。莊昭昭並非沈豐年之女。”
此話一出,全朝嘩然。
君庭風坐在上位:“薛大人這是何意?莫非京中的流言都是假的?”
“對呀,都說莊昭昭不是莊之隱的女兒,是沈豐年的女兒呀。”
“這簡直是京都一大醜聞。”
“薛大人從不管這些京中流言,今日倒是管起來了,不知是何緣故。”
薛仲律說:“這等事情,我本不欲多言,但此事牽扯皇家血脈,我不得不辨個清楚。”
皇家血脈四個字一出,君庭風唰地站起來。
“什麽意思?皇家血脈?”
薛仲律從懷中掏出一張紙:“聖上請看,這是莊之隱的證詞,當年,蠻娘是伺候過先皇的,他娶蠻娘,也是先皇授意,而那腹中的火孩子,正是先皇之女,女皇之妹。”
內侍將薛仲律的證詞遞到皇帝的手中。
皇帝冷冽的眼睛看了一眼:“宣莊之隱!”
莊之隱姍姍來遲::“臣莊之隱叩拜吾皇,吾皇萬歲。”
君庭風厲眸看著他:“莊之隱,你證詞上所說可否為實?此事牽扯皇家血脈,莫要有半句虛言!”
莊之隱跪在地上:“此事千真萬確。當初是先皇囑托讓我迎娶蠻娘,但具體緣由我並不知,直到蠻娘誕下孩子,纔有了隱隱的猜測,隻是並未與先皇處證實。昭昭是否為皇室遺孤,我也並不能確認。”
他低著頭,不得不說出這些話。
這都是那個逆女教的。
那逆女可以說,威逼利誘。
若是不按她所說,那莊家不止名聲盡毀,後續還有無窮無盡的麻煩。而若是坐實了他娶蠻娘是先皇囑托,那不僅莊家得了一個忠義的名聲,他頭上的綠帽子也摘了去,他莊之隱反而是一個忠君愛國的好臣子。
“竟有此事?”
“若此事為真,那莊昭昭豈不是皇室遺孤?”
眾人的目光看向上首的君庭風。
當初君庭風上位。是因為皇室血脈幾近於無。
太子又剛剛出生。
這才讓君家頂上去。
如今又出一皇室血脈。
雖說是一女子,但女皇不也是以女子之身執政?
此時此刻,已不拘泥於男女之分。
而是正宗的皇室血脈,又出一人!
朝局又將發生變化。
“皇上,若那莊昭昭真是皇室血脈,須入皇族,以公主之禮待之,不能讓皇室血脈遺落在外啊!”
得知有皇室血脈遺留在外,清流一派的大臣自是十分激動。
君九州上前:“皇上,血脈之事,不是幾個人說幾句就能定下的,須得多方查實,切不能草率,有人混淆皇室血脈,也不無可能啊!”
誰也說不清莊昭昭是不是真的皇室血脈。
君家自然不希望又有一個蕭氏皇族的人出現。
薛仲律又掏出一封信:“我這裏還有一封手書,是當年女皇所寫,聖上乃女皇最親密之人,想來能辨別這自己是真是假。”
信到了君庭風的手裏。
他接過信。
開啟。
那是一封陳情信,是寫給心腹手下的,言有妹在外,須得好好照顧,字裏行間,都在證實莊昭昭是皇室血脈。
看著那龍飛鳳舞的行書,君庭風手指輕輕顫動。
臉上的情緒無法掩飾。
這是,是她的字。
朝堂下,謝長宴心中也難掩震動。
他上前:“臣當年也看到女皇的手書,這手書可否讓臣一觀?”
君庭風跌坐在椅子上,再次見到她的筆跡,他神思恍惚。
信到了謝長宴的手裏。
看著上麵的語氣,是她的筆跡,也符合她的語氣。
這莊昭昭竟然能弄來這樣的東西?
她是怎麽做到的。
此刻,他心裏對莊昭昭的疑惑達到了頂峰。
她到底是什麽來頭啊?
在拿到信的時候,他幾乎已經確定,這一定是莊昭昭偽造的,包括今日這一切。
薛仲律的上書。
莊之隱的證詞。
這一切不過是那個丫頭提前設計好的。
他早就知道,她野心甚重,就是沒想到,她敢打皇室血脈的主意。
又是女皇的徒弟,又是女皇的妹妹,她可真是敢說。
他本是打著看戲的態度看這一切。
可當他拿到女皇手書的刹那,他對自己的猜測產生一絲質疑。
她的手書,他也曾日日觀摩,自信,並不少於君庭風的熟悉。
可看到這手書的時候,他感受不到一絲偽裝的痕跡,這就是她的字,她的畫。
可是這,怎麽可能?
手書在大臣之間傳閱,隻要見過女皇字跡的都說不出一點。
“若真是皇室血脈,定要接回宮中啊!”
“哼,字跡偽裝並非不可能,民間有大師可以把字跡偽裝的一模一樣,也未可知,僅憑這些就妄定皇室的血脈,想來是草率了些。”
此時,忽有內侍上前,在君庭風的耳邊說了什麽。
君庭風麵色一變,驚的站了起來:“快快請來。”
內侍下去。
不一會,一個尼姑緩緩從外麵走進了。
她的身後還跟著莊昭昭。
“那就是莊昭昭。”
“這尼姑是誰?”
在看到那個尼姑的時候,謝長宴的瞳孔一縮。
“拜見皇上。”
在她即將跪下的時候,君庭風已經走上前來,扶住了她:“師娘何須多禮。”
柳隨柔溫和的看著君庭風:“君臣有別。”
她拉過莊昭昭:“我近日來,是證實一件事,這孩子,確為英武皇帝的女兒,女皇的親妹妹,那時候英武皇帝來找我,說讓我夫君教導這個孩子,可惜,那是她太小了,想著大一點的時候再收過來,後來……”
“夫君去世後,我也 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隻是今日京中流言甚囂,這纔想起這樁陳年舊事。”
君庭風的目光落在莊昭昭的身上。
是真的?
怪不得看著她有點眼熟。
“師娘,你……當初為什麽不說呢?”
他登基的時候為什麽不說呢,蕭氏還有遺孤在外。
柳隨柔說:“當時,昭寧死的突然,昭昭還小,你當了皇帝我是一萬個放心的,這動搖朝局的事情自然還是藏在心裏的好。”
“現在不一樣了,朝局穩定,你這皇帝當的也不錯,就封昭昭一個公主坐坐,她也沒什麽野心,也算是全了蕭氏皇族的情意罷了,希望她日後不受流言所困,希望她可以堂堂正正的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