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聽聽,我真想挖開你的墳讓你聽聽別人對這畫的評價。
“你這麽說你良心不痛嗎?”昭寧喃喃說了句。
“什麽?”
謝長宴沒聽清楚她的嘟囔。
“這樣的畫你是怎麽得到的啊?”
昭寧真的是奇了怪了,她撕毀的畫怎麽會好端端的出現在這裏?
還這麽完整,她都懷疑是不是她死了一次,記憶出現了誤差?這畫 難道沒有被她撕掉?
“偶然得到。”謝長宴沒有多透露。
昭寧低下頭,仔仔細細的觀察這畫,她的手指在畫上一寸一寸的移動,想要找出蛛絲馬跡。
“你做什麽”
昭寧說:“這幅畫你得到的時候就是這麽完整的嗎?沒有什麽撕毀的痕跡嗎?”
謝長宴的心一緊:“你知道這幅畫?”
昭寧沒有回答,隻是執著的一寸寸摸著。
謝長宴深邃的目光落在昭寧的身上,腦中有著深重的疑惑。
她是怎麽知道這畫本是撕毀過的?
即便她說的是真的,她真的和昭寧有什麽師徒的緣分,可昭寧做這幅畫的時候也不過是少女時期。
那時候,莊昭昭還沒有出生。
他說:“這畫是撕毀過的,我找頂級的書畫修複家修複過,斷裂處用融掉的宣紙一點點的連線起來,等宣紙完全融進去,看不出一絲拚接的痕跡,又壓了許久,摺痕不見,這才裱起來,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莊昭昭。
莊昭昭到底有著什麽秘密?她不可能這幅畫也知道。
昭寧瞭然的點點頭:“原來如此。”
再看謝長宴的時候,眼底有了不一樣的意外,他為修複自己的一幅畫竟然這麽用心。
莫非是自己的深度崇拜者?
“你——”謝長宴盯著昭寧,想問什麽,卻不知道該怎麽問。
就在這時。
謝小寶站在一個小格子麵前,好奇的看著,手亂動,盒子裏的一幅畫掉落下來。
“啪”得一聲。
那發黃的畫卷落地,順著卷軸慢慢卷開,一幅女子像就在昭寧的眼前緩緩鋪陳開來。
女子穿著鵝黃色的外衫,天真爛漫的笑著。
從畫卷的磨損程度看,這一定是日日摩挲。
可見主人對畫上人的珍視和思念。
小寶不覺得自己闖了禍,依舊翻著小格子。
謝長宴大步走上前,撿起地上的畫,迅速捲起來,收好。
可昭寧已經明明白白的看清楚了上麵的人。
她的目光望向謝長宴。
她留在民間的像有許多,大多是身著龍袍的,也有戰場歸來的畫。
民間有人收藏她的畫像是常事,她的崇拜者甚多,收藏的大多是這兩種畫。
可像這樣的,小女兒態的畫,在民間幾乎 沒有流出。
她天真爛漫的時候 ,大多是在鳳鳴山。
那時候,她不是背負天下的女皇,她隻是一個女孩,她笑的燦爛。
如同方纔那幅畫上一般。
“你是怎麽有她在風鳴山的的畫像的?”
“你又是怎麽知道這是她在鳳鳴山時候的畫像?”
兩人互相盯著對方,發出自己的疑問。
此時,兩人的眼睛裏有著對方的影子。
昭寧閉了閉眼睛,睜開眼的時候,她問:“謝長宴,你到底是誰,你和她是什麽關係?”
我為什麽不記得謝家有這麽一個人?
這麽早就關注到了他。
“這和你沒有關係,我隻是給你看看她的書畫,如果你陪一下小寶就更好了。”
謝長宴迴避了她的問題。
“娘親。”
謝小寶指著那畫像說。
昭寧心神一震,不可置信的望向了謝小寶。
“胡說什麽!”謝長宴嗬斥了一句。
又對昭寧說:“你別見怪,小寶自小沒有母親,見到親切的畫像就會亂說。”
昭寧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兩人低下頭,誰也沒有說話。
半晌,昭寧抬頭問:“你是不是暗戀女皇?”
謝長宴的臉忽的紅了一片:“你胡說什麽。”
昭寧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你收藏她少女時候作的畫,精心的修複,把那樣不堪的畫說的那麽好,還有你收藏著她的畫像,不是她做帝王的時候像,而是她是豆蔻少女的畫像,謝長宴,你的心思……”
“不堪的畫?你說她的畫不堪?”謝長宴的言語裏帶了怒意。
他不允許任何人說她一句不好。
看著怒氣衝衝看著自己的謝長宴,昭寧笑:“還不承認,你就是暗戀女皇吧,就是暗戀她吧,就是吧。”
“你走吧,謝府不歡迎你!”
謝長宴背過身,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
這是被看穿的惱羞成怒。
“走啊!”
昭寧看了謝長宴一眼,嘴角勾起笑容:“好,我走,謝長宴,我們還會再見的。”
……
走出謝府後,昭寧的心情出奇的好。
原來還有人在暗處這麽喜歡著自己。
謝長宴除了有謝小寶這一個兒子,一直沒見他的身邊有什麽女人。
他長得極其好看。
君庭風已經算好看的了,可謝長宴比之君庭風竟然一點也不遜色。
當初她怎麽沒發現有這麽個人?
在君庭風這一棵樹上吊死。
她以前見過他嗎?
他到底是誰?
昭寧簡單的估算了一下謝長宴的年紀。
自己在鳳鳴山的時候他應該還是個小男孩。
忽然,昭寧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張臉。
那是一個小男孩的臉。
那雙孤傲的倔強的眼睛忽然 和謝長宴的對起來了。
昭寧的眼神一亮。
是他!
那個小不點!
在鳳鳴山的時候,她救過一個落水的小男孩,他個頭隻到她的胸口,他喊她:“姐姐”
她試圖讓他拜入鳳鳴山 ,可師父不收留他,他又沒有地方去。
於是他成了鳳鳴山的沒有身份的滯留人員。
他人緣不好,師兄們都不喜歡他,隻有她,教他師傅教給自己的東西。
教他自尊自愛,自強自立。
他在那裏待了兩年,就離開了。
過了這麽久,昭寧對他的記憶有些模糊了,可看到謝長宴,那個人又漸漸就清晰起來。
真是沒想到啊,當初那個個子小小的,不起眼的男孩,竟然長成了這副模樣。
有一張令京都少女都癡狂的臉。
昭寧心裏暗探,當初自己怎麽眼裏隻有君庭風的,怎麽就不多看看呢。
若是當初入宮當皇夫的是謝長宴,那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