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宴,君九州,昭寧的目光一刹那同時落在了君如織的臉上。
君如織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自從來到了謝府,她一直像一個小透明,謝長宴甚至沒有看過她一眼。
而現在,感受著眾人的目光,她咬著牙出來說話也算是值了。
想到這裏,她抬起頭,看向昭寧。
昭寧饒有興趣的打量了君如織一眼,笑道:“你這個小嬌嬌又是誰?倒是有趣。”
她看向謝長宴:“你的新寵?”
謝長宴:“別胡說。”
君九州說:“她不足為道,但她說的不無道理,你是哪家的女子,老夫怎麽從未見過?”
昭寧對著君九州微微點頭:“我是莊昭昭。”
“你就是莊家那個身份存疑的庶女?”
“你這麽認為的話,那就是了。”
莊昭昭說話一點也不客氣。
“嗬,你倒是好教養,我倒是從未見過你這樣的女兒,不知你的禮數是莊家教的還是沈家教的?”
“不管是誰教的,似乎都不關君大人的事,君大人還是關心一下自己人的教養,別人家的就不要多管了。”
“你——”
君九州臉上的肌肉微動,他氣到了!
今天不僅謝長宴無視他,連一個小小的女子也無視他!
這簡直是對他尊嚴的嚴重挑釁!
“哼!好自為之!”
一慣的修養讓他說不出什麽話,又加上謝長宴還在,他扔下這個一句,一甩袖子,走了。
君如織咬了咬唇,也跟在君九州的身後離開。
謝長宴看了昭寧一眼:“你倒是大膽。”
“你的地盤,他能把我怎麽樣?”
昭寧不怕君九州,但如今她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皇,君九州一個指頭都能碾碎她。
她有底氣與君就州對抗,不過是有著謝長宴在。
她知道,謝長宴會保她。
心裏閃過這樣的念頭,不禁有些好好笑。
什麽時候,她需要借別人的勢了?
不過,謝長宴確實好用就是了。
昭寧說:“我來主要是給你送孩子,如今孩子送到了,我走了。”
剛要走,謝小寶拉住了她:“昭昭,不要走。”
昭寧神色一凝,這……
她真不擅長哄孩子啊……
“父親,不要讓昭昭走,小寶喜歡昭昭,不要讓她走。”
謝小寶轉頭看向謝長宴,那黑漆漆的眸子裏第一次流露出渴望。
謝長宴心神一震,小寶極少流露出這樣的情緒。
“不知莊姑娘可否在此留下吃飯?”
他出言挽留。
昭寧:……
她有事啊,她其實很忙,小舅舅的事情出了之後,一直勞心勞力的,還要看看有什麽沒有注意到的紕漏,有什麽沒有注意到的人。
她麵色為難:“這個……”
“聽說你是女皇的徒弟,我曾收集過幾本女皇的字畫,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
謝長宴說。
在他的眼裏,莊昭昭這個小姑娘絕不可能是她的徒弟,那時候她政務繁忙,也不可能收一個六歲的小姑娘當徒弟。
大抵是這個小女孩對著當初那個坐在最高處的女子有著不可言說的崇拜之情。
又不知得了什麽因緣,知曉了一些舊事,異想天開,想著做一些大事。
不過,她卻有幾分才能。
單看她能把女皇當初的那些手下都收入麾下就看出這個小姑娘有幾分手段。
他不輕視她,但也絕不會天真的認為她能成什麽事。
意外的發現是,小寶喜歡她,依賴她。
如果,小寶能徹底好了,一切就好說了。
字畫?
昭寧一愣,她自己的字畫,她記得自己確實有些塗鴉,不過都收藏的極為隱蔽,怎麽謝長宴這裏有。
她對自己的字畫不感興趣,卻對謝長宴這個人有興趣。
他到底是誰?在這個朝堂裏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是嗎?那我得去好好看看。”
謝長宴一笑:“這邊請,小寶,你一起。”
謝小寶眼裏的雀躍藏不住,他拉著昭寧的袖子跟著一起去了謝長宴的書房。
謝長宴的書房很是冷清,書桌上除了文房四寶,隻有一本孤零零的古籍放在上麵。
一牆的書在書架上擺放的整整齊齊。
《律令》《會要》《農工要集》《天工開物》……,還有《孫子兵法》……
包羅萬象,可見他涉獵廣泛。
“謝大人不愧是朝廷文武雙全的重臣,竟是工農兵史都有所涉獵,佩服佩服。”
昭寧發自內心的感慨。
她在朝的時候就倡導大臣多讀書,然愛讀書的畢竟是少數。
“讀書使人明智,亦可以與前人的靈魂共振,官不管做到什麽位置,都不能忘記讀書,隻有讀書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世界有多大。”
謝長宴聲音柔和,緩緩的說。
昭寧隻覺得這話有些耳熟,也沒深思到底是哪裏耳熟。
“謝大人所收藏的女皇的字畫在哪裏?”
謝長宴走到書架的一處,輕輕按了一下,一個暗格跳出來。
他拿出了幾個畫卷。
“在這裏。”
昭寧接過來,看著上麵的畫,已經尷尬的沒眼看了。
這是自己年少時候的畫,一幅山水畫。
山不是青色的,是紅色的,一片片的紅連成一片,綠草依次鋪在地下,絨絨的一片。
這畫的是啥啊!
那還是在鳳鳴山的時候畫的,她畫完的時候頗為得意,覺得自己畫了紅色的山,不走尋常路,一定會得到師傅的讚賞。
結果她拿這畫給師傅看的時候,師傅沉默了,師兄們都沉默了。
半晌師傅說:“昭寧啊,創新是好的,但,有時候有時候要遵守客觀規律,且你這畫的是山水畫,山水畫是一種寫實的畫……”
眾師兄笑的不行。
她才知道自己出了一個什麽醜。
氣得她把這畫撕了,扔了。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且平整光滑,沒有一絲褶皺,贗品?誰會畫這樣一幅畫的贗品,且看顏色,筆觸,確實是自己當初的作品。
她下意識的翻過這畫來,卻見背麵被精緻的宣紙覆住了。
“怎麽了”謝長宴問。
昭寧說:“這畫……挺奇葩的。”
“是她年少時候的話,其實蠻好的,你看紅色的山,連綿一片,象征著蒸蒸日上,比之綠色的,灰色的山,多了幾分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實在是有趣至極……”
昭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