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之隱想罵的話也沒有罵出來。
蠻娘抬起頭,看著莊之隱。
一雙眼睛裏含著盈盈的淚水,讓人看著楚楚可憐:“老爺,其實,我們也是無奈,夫人已經斷了我們五天的飯食了,我們……快要餓死了啊。”
她的聲音委屈,嬌柔。
又長了這麽一張魅惑人的臉。
當初莊之隱就就是戀上了這張臉。
硬是要了她。
讓她做了自己的外室。
被夫人發現後,也是頂著壓力把她和女兒帶回了家。
他也知道,在家裏,夫人一直磋磨她們。
他沒太管,隻要出不來人命,讓夫人發泄一下情緒也無妨。
尤其是這幾年,因著皇後娘孃的緣故。
他的官職水漲船高的。
也是托了夫人的福。
又加上這幾年,這蠻娘也不太主動,漸漸的,他就不怎麽把她放在心上了。
如今,見蠻娘這副姿態來找自己。
莊之隱的心裏起了一絲波瀾。
“老爺,我什麽都聽你的,念在我們快要餓死的份上,求你千萬不要責罰昭昭啊!昭昭,她也是你的女兒啊。”
說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
蠻娘想起昭昭囑咐她的話。
把自己的態度放的極低。
莊之隱把蠻娘扶起來:“也沒造成什麽大禍,以後好好管教就是了,你不用過於自責。”
蠻娘抬頭,滿臉的感激:“老爺,你真的是如此寬宏大量,我跟了你是我幾世修來的福分啊,若不是你,我還在那苦海裏掙紮著呢,老爺,你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她輕輕抓住了莊之隱的袖子。
身子自然的倚在他的身上。
聽著蠻娘如此崇拜自己的話語,莊之隱心頭一熱。
一股熱血湧上來。
在朝中,大家不待見他,總是受到禦史的彈劾。
都說他德不配位,庸才也。
在家裏,自己家的夫人又強勢,哪裏會說這樣的溫言軟語。
哪裏會這麽的崇拜自己。
原來……原來,自己也值得別人這麽傾慕。
他一把抱住蠻娘:“蠻娘,我有多時沒有照看你,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隻要我還是老爺的人,我就不委屈,我隻要每天能看見老爺,知道老爺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多麽懂得知足的一個女人啊!
莊之隱說:“以後,你那裏缺什麽,盡管跟我說,不會讓人短了你的。”
手已經開始不安分起來。
蠻娘配合著他,做出一副享受的樣子。
“嗯,老爺,昭昭想要些新衣服。”
“給她做。”
“她想出門一趟。”
“可以,嗯~你真香,真軟。”
在莊之隱沉浸的時候。
蠻娘默默轉過頭,嘔了一下。
她完全不喜歡莊之隱。
隻是自己無權無勢的,自己喜歡的人又不會贖自己。
跟了莊之隱,總是比在妓院裏好。
權衡利弊之下,她才選了這條路。
聽著莊之隱在情動之下的承諾。
蠻娘想著,這一趟總算沒有白來。
可就在這時。
門“砰”得被踢開了。
段氏氣衝衝的走進來。
身後還跟著一個拿著鞭子的嬤嬤。
“好你個莊之隱,我在外麵給你打理一切,招待客人,給謝大人安排住處!你倒好,自己在書房裏私會這個賤人!吃飯的時候那個小賤人去席上不知禮數,吃完飯這個老賤人又來勾引你!你們可真是好得很啊!”
莊之隱和蠻娘嚇得慌亂收拾衣服。
蠻娘懂事的跪在地上。
莊之隱整理了一下衣服,有被打斷的不滿:“說什麽呢?什麽私會?蠻娘也是我的妾室,你這樣闖進來成何體統!”
“還體統?你知道蠻娘是什麽人吧,是個婊子!千人騎萬人踩的婊子!是個賤籍!你一個正二品的官員,家裏養著一個妓!你好意思說她是你的妾,還好意思說體統!我自認不算是那妒婦,我嫁過來先後給你納了兩房妾室,都是正經人家的女子!可是她!一個妓!她算什麽妾?不過一個進了門的成不了體麵的外室!她敬的茶當初我可是一口也沒喝!”
看著蠻娘伏在地上的那媚態,段氏就氣不打一處來。
就見不得那一副狐狸樣!
“李嬤嬤,給我打!我今天不打死她!”
“是!夫人”李嬤嬤拿著鞭子走上前。
嘴角掛著奸笑,狠狠的揮動起手裏的鞭子。
“啪!”
蠻娘疼的身子一縮。
眼神楚楚的看向莊之隱。
救她啊。
莊之隱皺了皺眉,把臉別過去。
罷了,就讓夫人出出氣吧。
他現在惹不起她。
自己的前途全指著段氏和她的侄女皇後娘娘呢。
先前他娶段氏的時候,段家隻是一個普通的落魄士族,而他是一個七品小官。
兩人也算是門當戶對。
不想,段家忽然有了一個大喜事。
那養在家裏的侄女稚紅忽然說是皇帝的女兒,被接到了宮裏去。
那幾年就以為段家要崛起了。
可惜,後來皇帝去世,女皇即位。
她段家一點好處也沒得,段氏使了很多不得體的法子。
也沒把段家往上拉一拉。
在女皇的心裏也沒落下好。
他那個時候也不怕段氏,段氏也不過是出了一個沒權沒勢的公主。
沒啥可怕的。
蠻娘被發現的時候,段氏發火。
他也不害怕,頂住了壓力,把蠻娘和昭昭接到了府裏。
也算是讓兩人有了一個依靠和住所。
有時候,段氏刁難她們,他也能攔著一下。
可是後來,情勢不同了。
女皇生孩子死了。
皇夫君氏在眾位大臣的擁護下即位。
還把稚紅娶了。
稚紅突然從公主變為了皇後。
看著地位沒有多大的變化,其實不然,她的權力比從前大了許多。
段家這個時候纔是真正的崛起了。
他能有這戶部侍郎一職,也多虧了段氏。
所以,他現在對段氏得罪不起。
隻能委屈蠻娘了。
李嬤嬤手裏的鞭子一下下打在蠻孃的身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你這個小賤人,我打死你!”
李嬤嬤咬著牙,神情凶惡,邊罵邊打。
按說她也是奴才,但在夫人手底下打的人多了,就多了幾分跋扈的氣質。
看著老爺的妾室在自己的鞭子下顫抖,心裏閃過一股快感。
蠻娘伏在地上,緊緊的咬著牙。
頭上疼的汗水一滴滴落下來。
她沒有喊一句疼。
她知道喊了讓人心煩,打的會更疼。
莊之隱見不得這血腥場麵,閉了閉眼睛,走出了門。
門口一個小廝站著。
他停下步子:“雲童,夫人是你叫來的?”
雲童立刻跪下:“老爺恕罪,是夫人讓我看著這個賤人,讓她不要近老爺的身,小的,小的,隻是遵從夫人的命令。”
莊之隱手指顫了顫,壓下了心裏的不滿:“罷了。”
屋裏鞭笞聲依舊在響。
他問:“謝大人安排好了住處?”
雲童說:“我去的時候夫人剛剛從客房出來,已經安排好了。”
“那便好,謝大人和明珠的婚事不容有失。”
謝長宴此人,年紀輕輕就位居高位,權傾朝野!
不僅僅是皇後娘娘想要爭取的盟友。
也是他莊之隱一定要攀上的人。
他要是成了謝長宴的嶽父。
不管是皇後娘娘還是段家的人。都會高看他莊之隱一眼。
他甩了甩袖子,不管裏麵的聲音,徑自離開了。
屋裏。
血腥味四溢。
“李嬤嬤,你把這個賤人帶回去,順便把那個小賤人也給我教訓一頓,我要讓她們母女倆知道,這個府裏到底是誰做主,看她們還敢不敢在我麵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