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如海得知太子失蹤的訊息,大笑起來:“真是天助我也!太子失蹤的太是時候了。”
“高遠,你去尋太子的蹤跡,尋到他,立刻截殺!”
蒼老的臉上露出陰沉之色。
這麽多年的夙願就要實現了。
太子沒了,那皇室唯一的正統就是二皇子,他們段家就徹底把控了朝政!
高遠沉吟了片刻:“殺了太子不難,隻是這沈豐年現在還下落不明,不知道是生是死。”
段如海說:“就算他活著又如何,太子沒了,難不成他還有一個要扶持的人?太子就是他們沈家的根基,沒了太子,太子一黨就如猢猻一般跑了。”
“是。”高遠慢慢退下。
“外公。”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你的人也太沒用了,我的人查到了沈豐年的訊息,給我來報,我才知道叫這沈豐年跑了。”
稚紅穿著常服,身邊隻有兩個丫鬟,大步走了過來。
高遠遠遠鞠了一躬,離去。
段如海見到稚紅,立刻迎上去:“娘娘,您怎麽親自來了,宮外不安全啊!”
稚紅說:“我在宮裏也著實悶的慌,看著你們忙來忙去的,也幫不上什麽忙,也讓我出來解解悶,順帶看看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娘娘您在宮裏安康著,您的存在就已經是幫了段家的大忙了。”
段如海就要鞠躬,被稚紅扶起來:“外公,在這裏沒有什麽娘娘,隻有外孫女和外公,我微服出宮,也不想聲張,您就不要多禮了!”
“是,聽娘孃的。”
“我方纔說著沈豐年跑了,你道他跑到哪裏了?”
稚紅笑眯眯看著段如海。
“不知,請娘娘指教。”
稚紅說:“是莊家,我就說外公的人不如我的人伶俐吧,好在莊府有我的人,我也早早知道了外公您的計劃,知道您要殺沈豐 年,看到他出現在莊家,就知道您的人失敗了,不過好在,他躲的地方是莊家,莊家又是我們的地盤,想要他死也是輕易的事,如今他已不足為慮。”
段如海立刻道:“好說,我立刻讓人去段家殺了他!”
稚紅製止住了他:“別,他若這樣死在京都,怕是清流那幫人會查個清楚,如今還有不少當年的舊臣支援太子,若是我們逼的過急,引起反作用就不好了,外公放心,對於沈豐年,我自有手段對付他,我出宮呢,還有一件大事,就是看看明月和謝長宴的婚事,之前給他兩個相親,也不知結果如何,後來姨母出事,這件事情又放下了,如今想想,謝長宴這人沒有握住我們自己的手裏,終究是不放心。”
聽到謝長宴的名字,段如海也擰起眉頭。
朝局現在主要是三派,太子黨,皇上黨,還有二皇子黨。
而這其中有一個變數,那就是謝長宴。
謝長宴文能定邦,武能安國,這些年為穩固朝局立下了不少功勞。
他若是有異心,這三個黨派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
隻是到目前為止,他也沒有表現出什麽野心。
那拉攏他就成了這三派的目的。
如今太子黨幾乎要完了。
就剩下的就是君家和段家的紛爭了。
想來君家也有了拉攏謝長宴的手段。
“你說的對。”他十分認同,“如果謝長宴落在君家的手裏,事情就大不妙了。”
對外公的話,稚紅不置可否:“外公這話就說的不對了,其實謝長宴在我們手裏和在君家手裏都是一樣的,我怕的還是別的。”
比如謝長宴自己的野心,比如太子一黨。
別看太子現在失蹤,可若是謝長宴鐵了心的支援太子,那她和庭風也十分被動。
“娘娘說的這是什麽話?在君家手裏和在我們段家手裏怎麽會一樣,太子一黨已不足為懼,現在我們最大的對手是君家!一個不小心這天下就姓君了!”
“外公,庭風是我的夫君,天下是他的又如何,且他百年之後,皇位不還是要傳給我兒子?我就不明白您為什麽總是君家當做對手! 庭風的帝位是我推著上去的,我是希望他做久一點的!”
“娘娘!”段如海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娘娘,二皇子是蕭家後代,如果不讓二皇子及早即位,那君家就會使各種手段讓他們段家的人掌天下!”
“段家是我夫家,我夫君掌天下您怎麽就看不慣呢?”
看著稚紅有些氣惱的樣子,段如海什麽也不想說了。
自己這個外孫女,沉浸在與君庭風的男歡女愛裏,完全沒有一點思考。
也不會警惕即將到來的危機!
罷了!
她如今是娘娘,她說什麽都是對的,隻要她好好的,不給段家添亂就好了。
“罷了,你不願意對付君家,我不多說,你隻把沈豐年的事辦好就行了。”
“外公您就放心吧,沈豐年,沈家都交給我。”
段如海點點頭,皇後娘娘雖然是戀愛腦,好在對太子一黨是不留情的。
稚紅從段府出來,直接帶著自己的丫鬟去了莊府。
“皇後娘娘!”
莊明月早早就得到了訊息,前來迎接。
“起來吧,莊府就你一個人了?”稚紅淡淡的說,語氣中有著威嚴。
莊明月起身:“娘娘,如今莊家都是那個庶女在做主,我看她的眼裏就沒有娘娘您。您等著,我去叫她來給您磕頭。”
“不必了。”稚紅阻止了她,“我親自去她的院子裏看看。”
說罷,踏著步子往昭寧的院子裏走去。
小院裏。
“先前你受傷,是我照顧你,現在你受傷,又是我照顧你。”
蠻娘正在給沈豐年腿上的傷上藥。
“我們倒是有緣。”她低著頭,仔細的抹著藥膏,輕輕柔柔的,一縷發絲落在她的臉頰上。
沈豐年輕輕的撚住那根發絲:“蠻娘,我不知道你嫁給了莊之隱,我要是知道……”
“怎麽?”蠻娘抬起頭看他,水一般的眼神裏含著別人看不清楚的情愫,“你要是知道了,還能把我搶過來?”
沈豐年噎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年,蠻娘是揚州城裏鼎有名的瘦馬。
姿色絕麗,揚州的富商們都喜歡她。
他去揚州的時候,也因她的盛名去過一次,開始的時候隻是去放鬆一下,沒想著有什麽感情發生。
不知是什麽時候開始,蠻娘開始隻接他,不接別人了。
許是他醉酒的時候說過的什麽甜言蜜語,讓這個煙花巷的女子動了真情,許是他英俊的容顏讓女子沉迷。
總是,那時候她喜歡粘著他,讓他去,把她自己的私房錢拿出來,供他花在自己這裏。
那時候,她不允許他花錢來妓院,他的資費都是她出。
有人說話難聽,說她:“自己花錢讓男人嫖自己。”
她一點也不在意,隻要是他,又有什麽關係呢?
他不是沒有錢,也不是花不起錢。
可她覺得,讓他花錢,無以表示自己的真心。
床榻之間,他說過要娶她,她信了,可她那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京都沈家的小少爺,女皇的親舅舅,大名鼎鼎的破羽將軍。
怎麽會娶一個妓女為妻呢?
那不過是他在床榻之間的戲言罷了,濃情蜜意之時,床榻上的話又如何當得了真?
真是個傻女人。
他走的時候,說過離別的話,回京總不能帶著個妓女回去。
他隻說,以後再來揚州就來看她。
後來他在去揚州,已經不見了她的蹤影。
媽媽說她嫁人了,那時候他年輕,也憤怒過一陣,轉念一想,一個妓女,有什麽值得自己憤怒留戀的?
嫁人就嫁人吧,總歸他又不會娶她。
如果是十年前,女皇沒有出事的話,他會娶京都最好的女子為妻。
可是,沒有後來了。
女皇出事,沈家落敗,他再也沒有心情娶妻生子。
倒不想,兜兜轉轉又遇到了她,她已經成為了莊之隱的妾室。
她的女兒救了自己。
這緣分,著實是讓人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