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豐年看著蠻孃的低垂著的臉,眼裏的柔光越來越盛。
當年……她對自己確實是情深義重……
“蠻娘,要不……”他慢慢的說,“你離開這裏,跟了我吧。”
“什麽?”沒等蠻娘說什麽,昭寧的一道驚呼已經傳過來了。
她探出一顆腦袋,看著屋裏的兩人,“沈將軍,我帶你來是來養傷的,不是讓你來挖我爹牆角的,我要不要提醒你一下,我爹還活著呢?”
她小舅舅這麽猛,她是真沒想到,上來就這麽勁爆的。
猜得到他和蠻娘有過往,可真猜不到,他現在來挖牆角啊。
這要是她母後還在,估計一巴掌就呼他臉上了。
沈豐年沒想到自己的話被這個小丫頭聽見了,臉上一陣燥熱。
幹咳了幾句掩飾自己。
蠻娘也臊的滿臉通紅,嗔了一句;“說什麽呢?都這麽大年紀的人了,怎麽好慣說這樣的胡話。”
“是是是,我唐突裏 。”
聽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昭寧心想,不知道還以為你倆是一對呢?
“好了好了,記住 你們的身份哈!”昭寧提醒了他們一句。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傳來了一聲高喊:“皇後娘娘駕到!”
昭寧的臉色劇變,她猛地站起來,神色恍惚。
皇後娘娘?
稚紅?
隻上次匆匆見了她一次,沒有正麵對上,可是現在,她來這裏做什麽?
在宮裏的時候,她沒怎麽在意稚紅,覺得她資質平平,也沒有野心,給她公主做做她就已經感恩戴德了。
她那時候表現的平平無奇。
可就是這麽一個平平無奇的稚紅,不知道什麽時候和自己的夫君勾結,在自己生育的時候突然發難。
在她死後,把她家的皇位拱手讓給了別人。
嫁給了自己的夫君,養育自己的兒子。
她可真是行啊!
想到這裏,昭寧的眼神裏爆發出劇烈的仇恨,手緊緊的攥著,呼吸也急促起來。
“你們這些人,有沒有禮節,皇後娘娘都來了,還不跪下迎接!”
莊明月昂著頭走進來。
她頭抬的高高的,自從母親出事,家裏的不知道怎麽就這個小庶女在管了,且她還管得井井有條。
不過幾個月的時候,她在這個家裏就沒有什麽地位了。
直到今天,皇後娘娘來了,她才又抬起了頭。
是啊,她母親出事了,可段家沒有出事。
皇後娘娘沒有出事。
皇後娘娘是她最大的依仗。
今天她就要借皇後娘孃的勢,好好整治一下這個庶女。
“莊昭昭,給我跪下!“莊明月喊道!
蠻娘和小花慌慌張張的跪下:“恭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
沈豐年坐在那裏,斜斜看著稚紅,眼裏都是不屑:“呦,這是誰呀,這不是我們安寧公主嘛,怎麽,現在端起皇後的架子來了?以前跟著我們家昭寧喊我小舅舅的時候呢?讓我想想那時候啊,我說你是段家的,又不是我們沈家的,叫我什麽舅舅,你是怎麽說的來,讓我想想啊,你說,我隨我姐姐叫,我姐姐叫你小舅舅,我也叫你小舅舅,那時候我不應,你雙手合十求我,還記得嗎?”
稚紅咬著牙:“沈豐年,你當沈家還是以前的光景嗎?提這些舊事侮辱不了我!”
“我本意不是侮辱你,隻有你覺得覺得,你自作多情而已,我一丁點也不把你放在眼裏,以前是,現在也是!知道嗎?”
“大膽!”莊明月說,“見了皇後娘娘你不跪拜就算了,還出言不遜!”
她還要罵,稚紅止住了她:“我一直當沈將軍是長輩,不跪就罷了,我不和他計較,倒是……”
她目光落在一邊依舊站著的莊昭昭身上。
“昭昭,你還記得本宮吧?怎麽,你以為把沈豐年帶回家中,你就有了靠山了?就可以不跪我了?”
昭寧手緊緊的攥著,她看著麵前的稚紅,依舊是曾經的容顏,還是原來那個人。
臉上的皺紋也沒有多一分。
這些年,她保養的極好。
可又不是原來的那個人。
曾經那個在她麵前怯怯的,慣會討好的人。
現在的她,臉上是身處高位多年的威嚴。
昭寧緩緩的走過去。
把心底所有的情緒收起來。
慢慢的跪下:“莊昭昭拜見皇後娘娘,隻因我身份低微,無緣得見娘娘鳳姿,乍見娘娘風姿,不想竟如此美豔攝人 ,又威嚴無比,一時間看呆了,望娘娘恕罪。”
她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波。
跪稚紅,跪如今的當權者,是她早就做好準備的。
她如今的身份再不是那以後一呼百應,站在高處,接受眾人朝拜的女皇了。
她如今,隻是莊府一個庶女。
沒有理由做出任何的高姿態,高姿態對她要做的事情沒有半分的用處。
跪!
她不僅跪的幹脆,還說出了一番恭維稚紅的話。
稚紅此人,以前她沒看懂,也不屑去懂。
可自重生回來後,她無數次的琢磨過稚紅。
稚紅和自己同在宮中,名義上都是父皇的孩子。
而自己是那個手握權力的女皇。
稚紅,隻是一個說話都沒幾分分量的小公主。
她無時無刻的不希望自己也擁有權勢,擁有美豔。
她的這些話,是妥妥的說到了稚紅的心裏。
果真,稚紅聽了,臉色舒緩起來:“倒沒想到,你這個小小的庶女,還有幾分見識。起來吧。”
“就是不知,沈將軍是怎麽來到了莊家?”稚紅問。
昭寧立刻說:“沈將軍受傷,是我在路上救了他,是以把他帶到了家中,讓母親照顧,如果娘娘不喜歡他,我可以讓他立刻離開。”
沈豐年怒視著昭寧。
“怎麽?你這麽快就靠了這個妖婦了?怎麽說,我和你娘還是有幾分交情的,你要清誰疏誰親!”
昭寧朝他一笑:“沈將軍,我是莊家人,誰都知道,莊家和段家的關係,我們家和皇後娘孃的關係,想來你也知道,所以不用你提醒我誰疏誰親!”
“你這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