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容靜靜地坐在那裏,眼睛有些濕潤,主子從來沒有忘記她,就算是她現在這個樣子,對主子一點用都沒有了,可她還是要努力給自己治療。
可是她現在,除了是主子的累贅外,又有什麽用呢?
眼神裏不自覺的露出了一股厭世的氣息。
“春容,你的任務是——”
那道清亮的帶著沉穩的聲音從那個少女的口中發出。
“任務?”
她還有任務?春容不可置信的看向主子。
隻見昭寧笑盈盈的看著她,似乎從來沒有覺得她是一個殘疾,而是自然的和其他人一樣,給她發布任務。
她的背不由自主的挺直。
就像是十年前,主子每次給她發布任務一樣。
“你的任務是——重啟宸樓!”
昭寧聲音重重的落下。
如金玉落地。
宸樓,曾經是她們的主場地,那裏有無數的姑娘們,給宮裏的她們帶來源源不斷的情報,大到京都,縣城發生的大事,小到女子閨閣的小事,有時候為她們的執行政策帶來助力,有時候給她們帶來些八卦的樂子。
姑娘們花枝招展,笑的燦爛,那都是些無爹無娘,無處可去的姑娘。
宸樓給了她們一個安身之所。
每次去宸樓,看著那些姑娘們,昭寧總覺得輕鬆。
可是,那些花骨朵一般的少女,在她死後,被屠殺殆盡。
她幾乎想象的到那個場景,鮮血染紅了宸樓的地板,樓梯,一個個花紅柳綠的姑娘倒在宸樓的各處。
房間裏,樓梯上,地板上,那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那裏。
手不自覺的攥緊,青筋爆出。
段家!!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主子”冬藏開口,“我查過,宸樓出事的時候,有幾個姑娘去出任務了,還有出去買東西的,大約四五個姑娘不在,也逃過了那場劫難,我已經找到她們了。”
冬藏這麽多年,一直在默默地尋找她們的人。
死去的人她救不過來了,她隻想活著的這些人,有一個團圓。
“好!很好!”昭寧抬起頭,逼回了即將流出的淚水。
“重建自然是好的”慕容緋說,“隻是自從那裏衰敗後,沒有人敢接手那裏的生意,隻有一個掃地的老頭在那裏打掃,以至於那裏不會過於衰敗,如今我們貿然啟動,會不會招人一些惡意?”
“你是說段家嗎?”昭寧抬頭,眼神裏亮的嚇人,“我既然回來了,那段家就沒有幾日活頭了,先把那裏收整著,我要等段家亡的那天重新掛上宸樓的名字!”
“所有一切需要的錢財同慕容緋要!”
昭寧說。
慕容緋抬起飛揚的眉毛:“沒錯,以後我慕容公子就是你們的財神了!”
……
宮裏,段如海去見皇後娘娘。
“外公,姨孃的事情你節哀。”稚紅穿著一身華貴宮裝,對著段如海說。
這次莊府發生的事情很是蹊蹺,連她也沒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麽,怎麽姨媽的底就叫人掀了?
段如海佝僂著身子,他已經有些年紀了,精神卻很是矍鑠。
抬眸的時候眼裏都是精光:“娘娘放心,不過一個不中用的女兒,我也沒有那麽放在心上,隻要娘娘還在,我們段家就不會倒。”
“那就好。”
稚紅說。
說起來,母親去世後,姨媽算是自己極親的親人了。
初時知道她出事的時候,心裏著急,痛心。
可事情下了定論後,悲傷也沒有那麽多,這件事情隻是姨媽出了事,沒有危害到段家,沒有危害到二皇子,還有她皇後的位子。
似乎也沒那麽糟糕。
不過是失去一個親人罷了。
不得不說,在這方麵,她和她的外祖是一樣的心思。
“隻是這事,怕是有心之人拿我們段家開刀。”段如海陰沉的說。
“怎麽說?”
段如海說:“如今太子十歲,已經到了知事的時候,朝中太子一黨的大臣都在上書,讓太子參與朝政,以便十二歲登基。”
稚紅聽了,臉色不好看:“這群人真是不知好歹!這江山陛下剛剛坐穩!這些人就急著讓他還回去!豈不知這種提議正是觸怒了帝心!”
“他算什麽帝!說到底不過是蕭氏的贅婿罷了!這江山到底是蕭氏的,娘娘,我們還是要為二皇子多多出力的事,二皇子早一天登上帝位,我們段家也早一日熬出頭,我這身子骨不行了,就想在我有生之前看著二皇子登基啊!”
聽了外祖父的話,稚紅抬起自己的手指,仔細的看著,不以為然:“也不能這麽說,畢竟現在他是皇上,他也是我的夫君,以後他的江山都是我們騰兒的。”
“娘娘,君家不可小覷,您可不能一時大意讓這江山旁落他姓啊!”
他清楚的很,君家的打算是什麽。
他們是想讓蕭家的江山姓君!
指不定蕭庭風外麵都有姓君的兒子了!
不過這話他不能和皇後娘娘說,對娘娘來說,她自己沒有野心,夫君和兒子誰當皇帝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對她是一樣的,可對段家卻不是!
段如海低下頭,眼底已經有了算計。
如今最緊要的就是要在太子十二前將他除去,那時候二皇子也十一歲了。
到那個時候還政於蕭的那個蕭,就是二皇子了!
有他段家的助力,還不愁那君庭風不還政?
幾個思索的瞬間,他已經清楚了以後的思路。
悄無聲息的除掉太子,在此之前,還要拿到沈家的兵權!
這樣,君家就不會製衡段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