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一地的空酒壺零落在地上,酒壺的中間,一個鬍子拉碴的人躺著,手裏還拿著一個酒壺,無意識的往嘴裏灌。
“是誰人把奴的窗業餂破?——眉兒來,眼兒去,暗送秋波。……”
一邊灌酒,嘴裏一邊哼哼著。
滑稽的腔調從他嘴裏斷斷續續的吐出。
“俺怎肯——把你的恩情負,欲要摟抱你,隻為人眼多。我看我的乖親也,乖親又看著我。”
“啊依呀~~~~”
“老爺,老爺,有大事發生了!”
一個小廝一邊喊著一邊急急忙忙的跑進來。
看著自己在酒堆裏的老爺,小跑過去,搖著他的胳膊:“老爺,老爺,你清醒一下,有好事有好事!
“阿依呀!!!”沈豐年根本不聽。
依舊喝著酒,唱著小曲。
“老爺!”小廝對著他的耳朵大喊,“段家出事了!”
“段家出事了!”
劇烈的聲音震著沈豐年的耳膜,在聽到段家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眼睛睜大了些。
手裏的酒壺一扔,他撐起身子:“你說什麽?段家?段家怎麽了?是不是段海葉那個老貨死了?是不是?”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小廝,期待從他的口裏說出一個是字。
小廝說:“不是,是他的女兒,就是那個莊之隱的夫人,我聽說了,她在家裏搞了一個密室,把一些有些過節的人關進去折磨,有好些是京都裏大人的女兒,現在都鬧翻天了,現在莊家,段家一堆人要找他們,讓他們賠償自己的孩子的損失。”
小廝把先前在段家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沈豐年說了一遍。
“哈哈哈”
沈豐年聽了,眼球轉動了一下:“段家這是要完的先兆啊,哈哈哈,從他的女兒開始,再就是他,再就是稚紅那個賤人了!哈哈哈哈,我等著,我等著看他們的好戲!”
沈豐年拍起了手。
小廝看了,眼裏露出擔憂。
自家主子一直這個頹廢的樣子,也不是回事。
他還記得十年前,主子是威武將軍,那時候,京都裏的人誰有他威風啊。
一人掌管著數十萬的兵馬,一提起沈大將軍,人人豎起大拇指。
可現在呢。
隻是一個沉醉於酒精,聲樂裏的廢人了。
看著哈哈大笑的主子,小廝輕輕歎了一口氣。
自從……
自從女皇死後,就這樣了……
……
段家。
段海葉狠狠地掀起桌布,桌子上的被子嘩啦啦落在地上。
他陰沉著一張臉。
“該死!事情到底是怎麽出來的!”
莊家的時候他本來以為自己去了就可以擺平。
結果,一個又一個的巧合發生。
那麽偏僻的屋子被當眾被人看到,就在他要以權力鎮壓的時候謝長宴又來了。
不得不說,謝長宴來的正是時候!
要說這背後沒人佈置這一切,他是不信的。
一切都是針對他來的!
他眉心的豎紋皺的極深,臉色蒼老又陰厲!
腦海中翻出一個個人對手。
是君家的人嗎?還是沈家的人?
在他的眼裏,這個女兒並不僅緊要,緊要的是他的權勢,是他段家的一切。
“老爺。”一個高個子,留著一撮小鬍子的人站在一邊說,“要不要聽聽我的推測?”
段如海目光看過來。
這位是他的幕僚高遠,在他的政治生涯裏,給他出過不少的主意。
如果不是他,他段家也沒法走到這個位置。
這人,他十分信任。
“你說。”
高遠手裏拿著幾張紙:“老爺,事情我已經瞭解清楚了,我問了不下於十個人,有莊家的小廝,還有當初參加宴會的幾位大人,還有他們身邊的小廝,大致理清了一個思路。”
聽了高遠的話,段如海眼睛亮起來。
高遠一向心思細膩,聰明過人,別人看不出來的細節他能看到,並且從中找到突破口。
“莊之隱的壽宴,慕容緋不請自來,在整個過程裏起到了引導的作用,這個人一定是知曉計劃,參與計劃的。”
“他在明麵上,毋庸置疑!”
“還有,謝長宴來的正是時候,但不能說明他早就知曉計劃,或許有人通知他也不一定,所以謝長宴先放一放。”
“另外,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人。”
他摸著鬍子沉吟了一下。
“誰?”段如海急切的問。
高遠的分析十分有道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慕容緋是明麵上的,謝長宴也參與了,但是不是針對他還不確定。
高遠說的,他也知道,他不知道,看不到的就是高遠說的這個奇怪的人。
“莊家的三小姐,莊昭昭。”
高遠重重的吐出這個名字,眼裏露出一抹凝重。
“莊昭昭?那個庶女?”段如海疑惑。
在他印象裏,女兒確實討厭府裏的庶女,不過這麽多年,那庶女在家裏也沒惹什麽事,也看不出多麽厲害的樣子。
“是。”高遠說,“這個人看似什麽都沒參與,可是在我的詢問下,她十分可疑,有人看見,她和幾個小孩子說過話,還有,那些丟失的小孩出現的時候據說也是她第一個發現的。”
段如海眯起眸子。
他去的時候已經到了壽宴的後期了,但有些事情也打聽過了。
“我記得發現的是幾個家眷。”
“對,這正是這個庶女聰明的地方,她發現後,第一時間是引人過來,並不是自己說出,這說明 ,她不想爭這個功勞。”
“也就是說,她隱在後麵。”
“我的人調查過,她出去過萬花樓,似乎與慕容緋有莫逆的關係。”
高遠能夠做出縝密判斷,依靠的除了自己的腦子,還需要有大量的資訊源。
他的探子遍佈全城。
“哦?”段如海有了一點興趣,“你繼續說。”
高遠說:“我對這個人懷疑後,就查了一下她的社會關係,查了一下她的母親,你猜我查到了什麽?”
高遠的眼裏閃著戲謔的光。
“哦?有秘密?“
段如海問。
高遠:“我查到了她的母親蠻娘,早年的時候是揚州的瘦馬,你猜猜,她伺候過誰?”
“誰?”
“沈豐年!”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段如海的眼裏閃過淩厲的光芒,腦海裏風暴四起。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