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小二笑的不行。
“你不會是想要威脅我吧,你有什麽厲害的家世你說出來聽聽,我好怕呀!我就不信了,你一個到店隻點一碗茶的能有什麽可怕的家世,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叫顧小二!我等著你來收拾我!至於我家東家嗎?那也是配打探的?”
顧小二雙手環胸,睥睨的看著昭昭。
樓上。
謝長宴和慕容緋一起看了這一場好戲。
謝長宴黑眸盯著昭昭。
這莊三小姐,來這裏做什麽?
還沒有錢結賬,被拿住了。
慕容緋:“哎呀,什麽人也能遇上,沒想到我這萬花樓也有吃霸王餐的,顧小二,罵的好,像這樣沒有一點數就來樓裏的,就得讓她長點教訓!”
謝長宴:“怪不得這小廝這麽咄咄逼人,原來,仆隨其主。”
“怎麽,吃霸王餐,說她還說錯了?”
“一兩銀子一碗茶水,實在是有些黑。”謝長宴淡淡評論。
“黑?哪裏黑了?這裏天天人來人往,難道你說這些來萬花樓的都是傻子,都願意進黑店?能進萬花樓吃飯,那是他們身份的象征,是一種尊貴!你懂不懂啊!”
謝長宴刷的站起來。
“你幹什麽?”慕容緋看著站起來的謝長宴。
大長腿,身姿挺拔,給他一股壓迫感。
“這一兩銀子,我給她付了。”
謝長宴說完,抬步出了雅閣,下樓去了。
樓下,那小二正要繼續說的時候。
一塊銀子直直的投入他的懷裏。
“好了,賬結清了,就閉上你的嘴吧。”
小二一愣,看了一眼謝長宴。
“哎呦,謝大人,失敬失敬,既然謝大人發話了,小的就不說什麽了,謝大人,您請便!”
謝長宴看著呆呆的莊昭昭:“愣住幹什麽?走啊?”
昭昭回過神。
先是狠狠地瞪了那小二一眼。
然後跟著謝長宴離開了萬花樓。
萬花樓的客人,有眼尖的看到了謝長宴。
“那位,是不是就是謝將軍!”
“謝將軍剛纔是不是為一個沒付賬的女子付了賬?”
“謝將軍果真是俊逸風流!”
“果真是英雄人物!”
剛剛評書的眾人此刻充滿了對謝長宴的崇拜之情。
一個個十分激動。
此時。
人流如織的街道上。
謝長宴看著黑著臉出來的莊昭昭。
忍不住說:“沒想到,莊三小姐竟被一兩銀子憋死。”
昭昭咬牙切齒:“我也沒想到,這酒樓竟然這麽黑,一碗茶水就要一兩銀子,堪比去搶了!這麽黑還有這麽多人來,真是奇了怪了,等那一天,我一定把這個酒樓給端了!”
她說話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
謝長宴看著莊昭昭。
一張小臉,氣呼呼的,掐著腰,臉上還有著少女的稚嫩。
可是他又一次在她的臉上看到了一些違和的東西。
那是什麽呢?
他思索了很久。
是她這個年紀,她這個身份不該有的底氣。
對,底氣。
不懼怕任何事物的底氣。
她不怕他。
也不怕那酒樓,還好好和那小二辯論了一下酒樓收費的合理性。
這不該是一個整日承受嫡母打壓的庶女該有的性格。
謝長宴一雙黑眸就這樣緊緊的看著昭昭。
腦海裏閃過的是她殺人時候的眼神。
昭昭被盯得有些發毛。
她看了謝長宴一眼,男人就站在那裏,身高腿長,黑如深海的眸子看著她。
不說話,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昭昭覺得一股無形的威壓加在自己的身上。
這是謝長宴常年身居高位,在審視昭昭的時候自然而然發出來的氣域。
昭昭很不舒服。
做女皇多年,她不允許有人的氣域能壓的過自己。
於是,她直直的望向了他的眼睛。
一對淩厲的鳳眸望過去。
不怯,不懼!
抬著頭,有著絲毫不輸於謝長宴的氣韻。
兩人目光對視,似有火花迸出。
謝長宴先笑了。
這一笑,那壓迫人的氣域就散了。
“莊三小姐,好氣魄。”
昭昭也鬆了神:“彼此彼此,謝大人看我那眼神,我差點以為謝大人是要審問犯人呢,心想,我不過欠了你一兩銀子,倒不至於吧。”
“哪裏,不過是莊三小姐容顏如玉,我一時看呆了。”謝長宴說。
他頂著那張臉,說出這樣的話,不知道有多蠱惑人。
但昭昭怎會信他。
他剛才還不知道在怎麽審視自己呢。
“是嗎?論起容顏如玉,我還是不如謝大人,謝大人不隻容顏如玉,我方纔在那裏聽書,可是聽了謝大人許多的豐功偉績,原來謝大人在做首輔之前,是武將出身呢?厲害厲害!”
“原來莊三小姐專門來茶樓裏打聽我來了?”
這話……
確實。
昭昭確實是專門打聽他來著。
謝長宴,為大庸擊退蠻夷,立下了不世之功!那是頂頂的將才。
若謝長宴這般人物在她手下,那該多好。
大庸有這麽一位將軍。
她睡覺都能安穩些。
可惜了,他是在她死後異軍突起的。
君庭風也算是有福氣,得了這麽一位將軍,沒把她大庸的江山給霍霍了。
“是啊,我是來打聽你的,我來看看我未來的姐夫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順便看看他有沒有站錯隊,會不會給我莊家帶來麻煩。”
昭昭雙手環胸,審視的看著謝長宴。
她去了不少茶樓。
不隻打聽到了這點訊息。
朝廷的局勢,她也打聽的清清楚楚了。
她死之後。
君庭風以皇夫身份用雷霆手段繼位。
這過程自然少不了一些朝臣的推波助瀾。
比如,稚紅的母家段家,還有君庭風的本家君家。
還有其他的她手下的一些官,反戈了去。
有支援的,自然也有反對的。
畢竟,君庭風姓君,不姓蕭。
想要順利即位也沒有那麽容易。
隻是她蕭家世代單傳,到她父親這一代,隻餘下了兩個女兒。
宗氏裏幾乎沒有近親之人,隻有一些旁支。
若沒有後繼之人,或許會從旁支裏選一人。
然而,她生了孩子。
太子。
後繼有人。
太子隻是一個稚兒。
無法處理朝中。
那麽太子的父親君庭風就有了理由。
代太子繼承皇位,太子十二歲那年還政於他。
有稚紅的支援擔保,還有一些朝臣的推波助瀾。
君庭風順利繼位了。
然,他費盡手段,聯合稚紅,在她生子當日聯手迫害她。
怎會在十二年後乖乖的還政呢。
如今已經是十年了。
朝廷裏出現了三個黨派。
一個是太子黨。
這群人死守著一個承諾,堅持著十二後讓太子蕭逸禮繼位。
這些人大多是那些忠於她的老臣。
再一個是二皇子黨。
二皇子是稚紅生的孩子,比太子小了兩歲。
代表的是段家的勢力。
還有一黨,保皇黨。
皇帝正值壯年,朝局又十分穩定,這些人堅持讓君庭風繼續在位。
這些勢力是以君家為首的。
這三派涇渭分明。
隻是有一人,在此之外。
那就是謝長宴。
謝長宴是異軍突起,身後隻有一個沒落的世家謝氏。
他沒有站隊,在他身上隻看到了兩個字:護國!
當年他討伐蠻夷,手握十萬大軍,皇帝都對他有幾分忌憚。
可是他回京之後,立刻交出了兵權。
一副隱退的姿態。
然而平息了戰亂,朝局又亂象叢生,新皇登基,換了一匹人後。
六部運轉如亂麻,政令朝令夕改,地方水旱蝗災層出不窮,流民四起,還有些貪官汙吏,朝政烏煙瘴氣的,新皇焦頭爛額。
這個時候,謝長宴又出來了。
他換了朝服,拿出在戰場上的謀略,直指時弊,快刀斬亂麻的整吏治,開源節流,條分縷析,賑災民也排程有方。
一樁樁,一件件,事情發生了就去解決,猶如定海神針,把新皇搖搖欲墜的江山給穩下來了。
可是說,沒有謝長宴,新皇這江山就坐不穩。
短短幾年的時間,他就成了新皇的左膀右臂。
任職一品首輔。
可謂能文能武。
可是說,這朝中的三派,如果他傾向誰,那以後的江山就是誰的。
不少人覺得他是保皇黨,是新皇的狗腿子。
可是也沒有人見他打壓其他幾派。
他的立場其實有些模糊。
也有人暗暗揣測,他是想自己奪了這江山。
這幾派的人對他忌憚的同時,也在暗暗拉攏著。
這也是莊家想把莊明月嫁給他的原因。
昭昭心裏盤算著今天聽來的這些。
如今她是把這朝局搞清楚了。
那這謝長宴到底是哪方的人,她也得搞清楚。
這意味著兩人是合作還是敵對!
她毫不畏懼的盯著謝長宴。
謝長宴忽然笑,笑的風光霽月:“莊三小姐說笑了,我與你姐姐不過相看了一次,並沒有定下婚事,哪裏來的姐夫一說。”
“還有你說怕我站錯了隊,那在莊三小姐的眼裏,站哪一隊纔算是不站錯?嗯?”
他那一張俊極的臉帶著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昭昭。
把問題拋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