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人眼裏閃過恐懼,掙紮。
四人對視一眼。
他們幾個是跟夫人簽了長約的。
夫人給了他們一大筆錢,讓他們看管這裏。
也找人照顧他們的父母。
代價就是他們要在這裏長年看守,不與外界溝通。
如果被夫人發現他們玩忽職守。
那麽關鍵的地方門都不鎖。
可想而知。
夫人會有什麽樣的手段等著他們。
“所以,我們做個聰明人,我隻是來餵了喂狗,什麽都沒有看見,而,你們,也沒有片刻的疏忽,門一直是關著的,我什麽都看不到,這樣呢,你們依舊是盡忠職守的好護衛,我呢,喂完了狗,我就回去了,我們相安無事,各自安穩,如何?”
說完,她眼神靜靜地看著這幾個人。
充分發揮自己作為帝王學過的縱橫之術。
循循善誘。
這幾個人麵色有些發白。
是啊,要是讓夫人知道這裏的門都沒有鎖……
最後一人麵色鐵青:“那,那你走吧!”
昭昭拍了拍自己手,雲淡風輕的從這幾個人身邊路過。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昭昭離開了。
沒有阻攔。
因為昭昭的話說到了他們的心裏。
因為他們有過錯。
為了掩飾這過錯。
隻能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
昭昭微笑著出了門。
她能全身而退,不過是憑著對人心的瞭解罷了。
段氏這樣的人,即便是有心腹,也是把柄在她的手裏。
她不相信這麽狠毒的一個人,有人會真心實意的為她辦事。
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相信這幾個人也是。
她從他們自身的利益出發,勸說他們。
他們自然隨了自己的意。
把她放出來了。
昭昭從那門裏出來。
直走到不遠處的樹林裏。
到這個時候,她才忍不住扶著樹,身子幾乎癱倒下來。
“噗”一口血從口中噴出來。
眼底滿是悲憤。
春容啊!
春容是她教養嬤嬤的孩子,自五歲的時候就跟在她的身邊。
說是侍女,其實和姐妹無二。
她很潑辣,什麽都敢說。
朝臣都被她訓斥過。
她也很愛笑。
笑起來地動山搖的。
總是在和她說宮裏宮外的八卦的時候笑的哈哈的。
吃的還賊多。
就愛吃。
那圓圓的臉蛋。
就跟個年畫上的娃娃一樣。
可現如今。
她瘦成了那個樣子。
什麽好吃的都沒有了。
手裏隻有一塊綠毛饅頭。
她最愛說話,可是現在舌頭也沒有了。
眼淚滾滾的流下來。
昭昭覺得自己的心裏像是破了一個大洞。
她太心疼了!
太心疼了啊!
春容跟著自己,從小就沒有受過苦。
她是怎麽受得了那些啊。
舌頭被割的時候她疼不疼啊!
過往在心頭翻來覆去的閃過。
春容的笑著的臉龐,春容說過的話,最後都變成了狗籠裏那個幹瘦的毫無光彩的人。
段氏!段碧藍!
我與你不共戴天!
昭昭咬著嘴唇,春容受了段氏如此的折磨,她定不會輕易的放過段氏。
在她心裏,早已經將段氏切了十八塊。
許久,她的情緒平穩下來。
現今最重要的是先把春容從那個地獄般的地方救出來。
她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
仿若無事回到了院子裏。
院子裏依舊熱火朝天,這修繕房屋的泥瓦工怎麽也得一天的時間才能把這破損的屋子修好。
小花忙前忙後的。
連受傷的蠻娘也出來抱著一個暖手倚在門口喜滋滋的看著。
真好,這漏風的屋子可算是補上了。
見到昭昭回來。
小花迎上去:“小姐,快看,他們幹的可帶勁了!”
自然,有謝大人的護衛在此,誰也不敢怠慢一點。
蠻娘也一臉的喜色:“昭昭,這下你娘我可是托了你的福了,不,是托了謝大人的福啊!”
昭昭想到在那東院的春容,心裏跟壓了一塊石頭一樣。
可她還是將心裏的所有壓下去了。
笑著說:“那可好,以後,我們不用受凍了,好日子來了。”
可憐她的春容,這十年來,又過過一天好日子嗎?
她來到季唸的麵前:“季護衛,多謝了。”
季念點點頭:“這是應該的,我還等著莊三小姐的好訊息呢。”
她知道,查詢的事情不是一天兩天的,需要把所有的人都排查一遍。
還得需要莊三小姐的幫忙。
昭昭沉默了一下。
她猜到,大約他們找的人也在那狗籠裏。
她可以現在把訊息透露給季念。
相信以謝大人的能力,可以把那個地方搗毀,救出所有的人。
可是,這就冒了暴露春容的風險。
春容既然出現在那個地方。
也就說明瞭,君庭風和稚紅對她的人下手了。
春容如此,夏雪,秋收,冬藏,很有可能也遭遇不測了。
君庭風對她的人如此打壓迫害。
在沒有弄清楚謝長宴的立場的時候。
她必須保護春容。
不能透漏她的資訊。
不能讓她輕易的暴露在人前。
她說:“放心,我現在還在查詢,一定盡快幫你們找人。”
“勞煩莊三小姐了。”季念說。
“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你給我拿一個出府的令牌。”
昭昭說。
她不想耽誤一刻。
她必須立刻出府。
打聽清楚謝長宴,還有如今的朝局。
還有盡快找到自己的人。
如果還有人在的話。
季念點頭。
很快給她帶了出府的令牌。
……
昭昭得了令牌,出了府。
她先是去了就近的幾個茶館酒樓。
明裏暗裏的打聽了一下。
“啪!”說書的一拍驚堂木。
“咱且說那年,一代女皇意外離世!朝局不穩,皇夫一馬當先,領了重任,登了皇位,誓將守護大庸江山!可新皇即位,正是龍椅未穩,根基未牢之際,屋漏偏逢連夜雨,那北境的蠻夷瞅準了時機,鐵蹄如潮,狼煙滾滾,對著邊境發起了攻擊!”
“而此時朝堂之上,那平日裏高談闊論的朝臣,唯唯諾諾,麵麵相覷,竟尋不出一位敢掛帥出征的大將!新皇愁眉不展,憂心如焚,眼看這錦繡山河,就要落入蠻夷之手!你猜此時怎著?”
說書人停頓了一下,賣了一個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