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誰在外麵?”
麻將桌上,一個瘦高個子,眼神有些陰狠的男人說。
那個方纔出去看情況的矮胖個子說:“一個小廝,是夫人讓來挑狗的,來替我們喂狗呢,正好省了我們的事。”
高個子眉頭一皺:“什麽?”
這些年夫人確實有遣人過來要狗。
畢竟這些大狼狗,有時候有特殊的用途。
有些不聽話的下人,或者是外麵有什麽需要處理的人。
都需要這些狼狗。
而這些人,一般挑了狗就走。
不會幫忙喂飯。
這些狗太凶了。
靠近它們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被它們咬傷。
他們哥四個也被咬過幾次的。
怎麽會有這麽好心的小廝幫他們喂飯。
高個子站起來:“我去看看。”
“看什麽啊,這一局還我們打完呢,打完著。”
高個子表情嚴肅:“那裏門沒關”
這話一出,四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四個是跟夫人簽了長的契約。
他們長年不出門,隻在這裏喂狗。
別人都不知道,這裏除了那些大狗,小狗,還有一個屋子。
那裏是夫人的刑堂。
關著的都是得罪過夫人的人。
夫人心眼小。
隻要有人得罪她,她就想辦法把人弄到這裏。
割了她們的舌頭,打斷了她們的手筋腳筋。
把她們鎖在小小的籠子裏,讓她們的身體伸展不開。
吃喝拉撒都在籠子裏。
每天綠毛饅頭。
這些年夫人來的少了,早些年的時候,夫人經常來。
嘲諷,打罵,拿狗咬。
各種泄憤的事情都做過。
這是夫人的秘密。
需要他們看守的秘密。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十分的小心。
在給那些人食物之後,他們都會把門鎖的嚴嚴實實的。
可是時間慢慢過去了。
這裏大狗的凶名傳出去。
來的人都會被狗嚇跑。
沒有人敢進來一看。
一年謹慎,兩年謹慎……
來不得年年謹慎。
每天開門鎖門十分麻煩。
他們也發懶了。
沒有以前嚴謹了。
慢慢的,那些門都不鎖了。
反正也沒人進來。
這麽多年了,也沒有人發現那裏。
左右那些人身上鎖著鏈子,也出不來。
漸漸地,不鎖門就成了習慣。
想到這裏,四個人同時站起來。
臉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如果那裏被發現
……
“走,一起出去!”
四人同時放下了手裏的麻將。
快速奔出去。
……
昭昭看著角落裏的春容,洶湧的淚水就要湧出來。
她的春容啊,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
她剛要上前。
狠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在這裏做什麽?你看到了什麽?”
昭昭立刻退出屋子。
臉上的悲傷立刻不見。
再回頭的時候臉上隻剩下了平靜。
學會控製自己的情緒,是一個帝王的必修課。
“我來喂狗。”
她舉了舉手裏的勺子。
四個看守的人,警惕,凶神惡煞的看著自己。
慢慢的走過來。
看這架勢,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這四個人,是不想放自己離開了。
“等等!別打我!我是夫人的人,沒有圖謀!不至於!”昭昭說。
“你故意藉口給狗餵食,是來這裏窺探的吧!說,是誰派你來的!”
一個高個子狠狠地盯著她。
其餘幾個人圍在她的身邊,防止她突然發難。
昭昭無奈的攤攤手:“你們不必這麽防著我,我不會功夫的,我的確是無意看到了這裏,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昭昭觀察著這幾個人的表情,發現他們並不認識她。
看樣子,是在這裏好多年了。
不接觸外麵的人。
“你說不說出去就不說出去?告訴你,你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你死定了!”
“對,今天你就死在這裏了!”
“這是夫人的秘密!夫人不會讓你活著的!”
這四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是威脅的話。
卻不提如何處置她。
是就在這裏把她弄死,還是把她交給段氏。
昭昭說:“那你們打算怎麽處置我?總不能在這裏把我殺了吧,府裏少了人,你覺得這裏能保的住?”
那幾個人一愣。
這十幾年,還是第一次有人發現這裏。
他們多年沒有離開這裏了。
不太確定怎麽處置這人。
“這裏的秘密被發現了,把她交給夫人!”
四人就要動手壓住她。
昭昭說:“諸位,我在這裏,確實不該,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按規矩,你們拿下我,甚至,更糟,這都是理所應當!”
“那你還會廢話什麽!”
“可是,各位大哥,你們在這裏看守多久了,一年?兩年?還是更久,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很辛苦吧,枯燥,漫長,責任又重,人非聖賢,誰能保證時時刻刻,分分鍾鍾都緊繃著那根弦,一點疏漏都沒有呢?”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讓“疏漏”這個詞在他們心裏發酵。
幾人的眼神開始有些閃躲,有人不自覺瞥了那沒有關的門一眼。
“就像這扇門,我進來的時候,它沒有鎖,我以為這裏是需要餵食的狗,門不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吧,是太信任此地的隱蔽,覺得無人敢靠近,還是……天長地久,難免又那麽一點點的……懈怠?”
“懈怠”這個詞她說的很輕,就像是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麵。
幾人的臉色明顯變了。有人額頭開始冒汗。
昭昭抓住了這份慌亂。
她知道火候到了。
“看,其實我們都犯了錯,我的錯,是好心喂狗沒想到誤闖了此地,而,你們的錯……”
她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像耳語。卻字字清晰。
“是讓這扇本該鎖起來的門,長年累月的開著。”
她微微向前傾身,眼神誠懇,彷彿在為他們共同解決一個難題。
“你們若是把我送到夫人那裏,我受不受懲罰暫且不說,可夫人……會怎麽想你們?她難道不會問一句:為什麽我能進了這門?這本應關起來的門?”
她看到幾人的眼裏閃過恐懼。
“到時候,我不一定會受罰,而你們,這份差事,還能保住嗎?看守重地,長年失守,這罪名,恐怕比我誤入嚴重的多吧,說不定,連累的不知是飯碗,還有……”
她適時的收住了話尾。
留下足夠的想象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