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走上前:“小哥。”
兩個護衛轉過頭,看見了一身小廝打扮的昭昭。
“三小姐。”兩人說。
昭昭:“我聽小花說昨天是兩位給她了一塊饅頭,我特來謝謝兩位。”
一個護衛的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色:“這個……這個……”
給的那是發黴的綠毛饅頭,他們心裏清楚。
他是故意給的,就是為了折辱小花。
“三小姐,你可千萬別怪罪我們,主要是夫人說過了,不許人給你們食物,我……我也是……”
昭昭低頭看了一眼大桶。
飯香味從裏麵飄出來。
有肉,有菜。
她一下子明白了。
這個大桶裏不隻是有綠毛饅頭的,還有正常的飯菜。
這護衛還挺會欺負弱小。
“今天還給我點飯嗎?”昭昭笑著說。
護衛說:“三小姐說笑了,如今三小姐也今非昔比了,我們早上就聽說了,謝大人留了護衛在你那裏。”
“那現在不敢給我綠毛饅頭了?”
昭昭冷冽的眼睛看著這兩人。
護衛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
說話都結巴了:“不敢……不敢……”
“不用怕,我就是好奇,什麽東西吃發毛的饅頭。你們說,那院子裏有什麽?”昭昭直接問。
“那能有什麽,就是狗,夫人養的狗,可凶了!”
“狗怎麽吃發黴的食物?”
“有些不聽話的狗,就給它們吃發黴的。”
“你們見過那些狗嗎?”
“當然見過的,我們天天去送飯呢,每天都見,好多狗,都特別凶,特別大,見過的人都不敢往這邊走,生怕那天狗脫了繩子咬人。”
昭昭思考著,好多人都見過?
確實,這東院,人跡罕至,指不定有人好奇過來看看。
就在一個府裏,想要藏住什麽秘密是很難的。
難不成真是狗?
“我挺喜歡狗的,這樣,我跟你們兩個一起給狗餵食去。”
兩人也沒有拒絕。
可能覺得狗有什麽好看的。
東院的大門緊鎖著。
剛靠近就聽到了汪汪汪狗叫聲。
護衛很自然的用鑰匙開啟了門。
一個護衛小聲的說:“三小姐,你看,那狗多麽大,你離遠點。”
門開啟了一條縫。
數十隻大狼狗朝著門口發出了咆哮聲。
那兩個護衛進都不敢進,隻把飯桶放在了門口,就要走。
“等等,你們走了誰喂狗?”
“裏麵有人,快走了,這狗太嚇人了。”
昭昭沒有猶豫,一下子進了門。
“你們走,我來喂狗。”
她不顧後麵護衛的勸阻,自己挪動飯桶,進來了。
這是一個大院子,有五間屋子。
院子裏鐵鏈拴著十幾隻半人大的狼狗,呲出了猙獰的獠牙,朝著她吼叫。
屋子裏也同時發出了狗叫聲。
昭昭開啟飯桶。
發現飯桶有三層,一層是精緻的食盒,看起來是給人吃的,大約有四人的分量。
中間的一層是大塊肉,菜混合在一起的食物。
是給狗吃的。
還有最下麵的一層,是綠毛饅頭。
群狗對著她嚎叫,幾乎要撲到她身上來了。
場景看著有些可怕。
怪不得沒有人敢來這裏。
隻是靠近就嚇死了。
她假裝給狗餵食,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裏。
近處的一個屋子裏。
四個人正在那裏打麻將。
“碰!”
“四筒!”
“二餅!”
“外麵的狗太煩了,真想給它們灌上迷藥!四萬!”
“是早飯來了吧。”
“不餓,等會去吃。”
“這狗怎麽今天叫的這麽凶。”
“你們打著,我出去看看。”
一個胖胖的矮個子站起身,向外走去。
昭昭還在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裏怎麽看都是一個養狗的所在。
外麵的是大狗,屋裏的是小狗。
任誰來看了都是這麽想的。
隻是她總覺的不對勁,尤其是這單獨的綠毛饅頭。
“喂,你怎麽進來了?”不遠處的門口走出一個人。
昭昭忙說:“夫人要挑隻狗,讓我過來看看,你們忙著,我喂。”
那胖矮個子也沒起疑心。
府裏的人來到這裏都嚇跑了。
他們奉夫人的命令在這裏看守多年了,從來沒有出過事情。
心裏警惕也不高。
一聽是夫人吩咐來的。
也沒多想。
有人喂狗更是省了他們的事。
“那你好好喂!”
他又進去了,他快要胡了,先把這把牌打完。
昭昭鬆了一口氣。
她發現這些屋裏都有狗叫聲傳出來。
除了東南角那裏。
那裏很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或許是個雜物間。
也或許……另有秘密。
昭昭見那人進去了,立刻往那邊走去。
門沒有鎖,她輕輕就推開了。
踏進去的一刹那,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傳到她的鼻子裏。
比外麵的味道還難聞。
在看清屋子裏的場景的時候。
她瞳孔慢慢的擴大。
這是一個怎樣的人間地獄!
十幾個鐵籠子,都被極粗的鐵鏈綁在牆上。
籠子裏,是一個個披頭散發的人。
或者說,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們在籠子裏根本伸不開身子,蜷縮著,看起來骨骼都有些變形了。
他們的身上到處都是穢物,排泄物就在籠子裏,無人收拾。
刺鼻的味道散發出來。
每個人都瘦的不成人樣。
身上的衣服又髒又鬆的穿著。
幹瘦的身體,凹陷的眼眶。
手腕和腳上都鎖著鎖鏈,一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有的人閉著眼,有的人拿著一個綠毛饅頭在啃。
仔細看,那些人的嘴裏黑洞洞的一片。
分明是被割了舌頭去。
他們在這裏受著非人的折磨。
連狗都不如。
原來,這就是段氏的秘密。
她把人藏在滿是狼狗的院子裏。
有人靠近,先是被狗嚇住了。
連每日來送飯的都不知道這裏關著的是什麽。
而,這些人,應該都是段氏的仇人。
她不殺他們,弄到這裏來折辱。
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變態又惡毒。
昭昭一個個的記著這些人的麵龐。
看樣子,人已經弄過來好多年了。
臉上又髒兮兮的。
或許已經沒有了以前的樣子。
然昭昭記憶力很好,幾乎過目不忘。
她把關鍵性的眼睛,鼻子,嘴巴的形狀記住。
以便能畫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最角落處的一個籠子。
籠子裏的人瘦瘦的,頭發散亂如雞毛。
正睜著眼木木的看著前方。
幹瘦的手裏拿著一個綠毛饅頭。
如同沒有靈魂一樣。
當看清楚那個人容貌的時候。
昭昭的呼吸忽然停住了。
血液直衝到腦門。
胸口處如同一柄重斧砸了一下。
春容!
是她的春容!
巨大的悲痛襲來。
她死死的捂住了嘴。
防止脫口而出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