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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啊,本公主要抱抱
“姐姐!妹妹有錯,妹妹認罰!求姐姐開恩,彆再讓妹妹回那淒清寂寥之地!”
一早,蕭挽霜揉著太陽穴走出三省殿,迎麵而來的除了微露的日出,還有蕭挽雲那張可憐兮兮的臉。
隻見她麵色憔悴,未語淚先流,跪在青石板上,纖纖玉手捧著一截三尺來長的藤鞭。
蕭挽雲顫抖著說:“求姐姐開恩,彆再讓妹妹回去,妹妹在那裡反思了三年,真知道錯了。如果您還生妹妹的氣……”她將藤鞭舉得更高,幾乎觸及蕭挽霜的衣襬,“便用它狠狠地責罰挽雲吧!”
三年?
不過一千多個日夜罷了。
蕭挽霜心中冷笑,上一世自己可是在那裡呆了二十多年。
“折秋!”她不耐煩地吼道:“誰把她放進來的?”
侍立一旁的折秋驀然轉身,按著腰間佩劍,冷眼掃過幾名誠惶誠恐的侍從。
“稟、稟公主,二公主她昨日晚宴後,便留於客房……”
“本公主問的是,誰告訴她,這個時辰來三省殿堵本公主的?”
若無人指點,蕭挽雲怎會知她大婚當夜在三省殿裡,一早便跪在這守著。
幾名侍從臉色慘白,麵麵相覷,齊跪了下來,伏在地麵,一動不敢動。
“姐姐!”蕭挽雲見狀,膝行至挽霜腳下:“姐姐莫怪他們,是我硬闖,他們也不好阻攔。”
此刻,桓墨恰好走來。
他換下昨夜的婚服,著一身天青色長袍,墨色長髮嵌以玉簪,豐神俊朗,麵色沉靜。
他遠遠望見殿前這一幕,腳下的步子驟緩,偏在這時對上蕭挽霜掃過來的眼風。
她仍在麵對蕭挽雲的情緒裡,眼中毫不客氣。見是桓墨來了,她麵上的神色稍緩了一些。
桓墨步履勻緩,周邊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他的眼中隻有公主。
他款步走到公主身前,雙手於胸前合攏,微微俯身行禮。
“墨,問公主晨安。”
蕭挽霜審視著眼前俯首帖耳的男子,濃濃的眉,低垂的眼,挺拔的鼻梁……天青色的衣著襯得他溫和疏朗。
她眸光有瞬間的異樣,但很快恢複常態。
“既然你來了,就替本公主招待一下挽雲公主。”
話音未落,她探手攥過蕭挽雲越捧越高的藤鞭。
“啪”地一聲,將藤鞭掰得炸裂,揚手扔到了地上。
“處理乾淨。”
蕭挽雲見挽霜暴怒,不敢再求,隻得弱弱地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嬌小的身軀縮成一團,獨自垂淚。
目送蕭挽霜離去,桓墨方纔將目光轉到跪在地上抽泣的人。
“挽雲公主,是否需要臣安排車馬送您回去?”
桓墨表情平緩,聲音冇有一絲漣漪。就像不帶感情地,在處理一件公主交代的公事。
蕭挽雲抬頭,昨日婚宴她整場頷首低眸,冇有看清新駙馬的模樣,這時看清他的相貌,猛然一驚,帶了些驚豔的神色,又怔了片刻。
欲站起身時,才發現腿跪麻了。
她剛立了一半,腿一軟,忽然朝駙馬跌去。
桓墨連忙後退半步。
幸好雲舟眼疾手快,閃至蕭挽雲身側,穩穩地扶住了她。
雲舟:“挽雲公主,請小心。”
話語裡帶了點冷意,她差點就在蕭挽霜的府裡壞了公子的名聲。
蕭挽雲聽出了雲舟語氣裡的不悅,也覺自己失態,垂眸柔聲解釋:“方纔見了姐夫之相貌氣度,想起來往年跟隨姐姐左右的一位故人,一時眼花,又跪了許久腿麻,這才失態,還請姐夫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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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啊,本公主要抱抱
蕭挽雲說著,悄悄觀察桓墨臉色,見他麵不改色,冇有追問下去的意思,有些意外。
她咬了咬牙,剛欲張口繼續說下去,忽被桓墨打斷。
“臣派人送公主回宮吧。”
……
傍晚時分,蕭挽霜從軍營檢閱而歸。說是去檢閱軍營,實則因她大婚,部下拉著她喝了好一會子酒。
臨回府時,來人上報駙馬在公主府一天的動向。
當得知蕭挽雲差點抖漏出那個人的事情時,她本就有點暈的頭添上些許疼意。
她蹙眉。
蕭挽雲,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她雙頰染著一層紅色,猶帶醉意,進城後一路騎馬慢行。行至公主府大門外,門房趕緊上來牽馬。
公主下得馬,進門時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乾脆掀開周邊數人,靠在一旁不走了。
“叫駙馬來接我!”她努力保持著威嚴的語氣,卻帶著一股撒嬌的嗔意。
侍從求助地望向折秋。
折秋跟隨公主駐軍多年,公主海量,她還從未見公主喝醉過。
大婚之夜躲在三省殿不見駙馬,今日卻喝醉了尋駙馬,真猜不透公主對駙馬究竟是何意。
難道公主認為駙馬對這樁婚事有微詞,故意冷落,這就是傳說中的“欲擒故縱”?
折秋冇法子,隻得朝侍從點點頭。
伺從急忙忙來稟報桓墨:“貴主,公主歸,命您到府門外迎她。”
桓墨正在閱書,聞言微怔,懷疑自己聽錯了。
雲舟卻因侍從口中的一個“命”字而不滿,沉著聲音問:“公主何時歸?”
侍從:“公主已至大門,還望貴主從速。”
桓墨立刻放下手中竹簡,隨侍從快步往大門走去。
行至府門廊下,遠遠便見蕭挽霜微倚著折秋。
今日,她著一身騎裝,墨發用一支木簪草草綰著,打扮乾練利落,英姿勃發,不過麵上浮著一抹淺淡霞色。
桓墨察覺出異樣:“公主飲酒了?”
“說是在軍中慶賀,喝得有些儘興了。”侍從答道。
慶賀……儘興……
桓墨怔了怔。
蕭挽霜那雙總是沉靜銳利的眸子,此刻泛上一層迷濛,眼角微紅,看著桓墨時,目光有些渙散,卻又直勾勾地跟隨著他。
遠遠地,她抬起右手,輕輕勾一勾食指:“你……過來。”
天子親自賜封的“昭鴻公主”,祁國年輕有為的戰神大將軍,統領一群武將的公主……任何一個名頭都不會讓人想到她會放任自己酒後失態……
有意思。
桓墨袖中左手,拇指指腹摩挲著食指。
忽的,他眼底掠過一道亮光,唇角彎出標準弧度,裹上一層笑意。
“駙馬……”
他一靠近,公主極輕地喚他,抬起一隻手覆上他的臉頰。
她仰著臉,注視著他,目光交織,深不見底。
作為祁王室的血統,她同樣擁有姣好的外表。和蕭挽雲不一樣的是,蕭挽霜的美更像一朵綻放於絕壁的淩霄之花。
在她直勾勾的醉眸之中,桓墨關注到自己有一瞬的失神。
“駙馬……”蕭挽霜忽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嗬氣如蘭,“本公主醉了,命你抱本公主回寢殿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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