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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你話是不是有點多了
王叔你話是不是有點多了
大司馬蕭聿與王座上的王兄對上眼神,見王兄閉眼點了點頭,臉色方纔緩了緩,持著禮冊讓出了主禮之位。
蕭挽霜將二人的一切儘收眼底,麵上卻毫無波瀾。
“站穩了。”她鬆開桓墨的手,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到。
語畢,她轉身,重回那至高禦座之側。
脊背挺直,如山如嶽。
桓墨藏於袖中的手指微微蜷動,方纔被蕭挽霜握過的手溫度猶存。
站穩了——
耳邊浮現剛纔她輕聲的提醒。
桓墨在心中冷笑,那女人真把他當成可隨意牽拽的“籠中雀”了?
他幾乎要嗤笑出聲,抬眼望向立於丹陛之上的紅色身影。
今日看來,蕭挽霜在朝之中也並不好過。
今後究竟是誰要“站穩了”,還尚未可知……
繁瑣的婚禮程序,終於在王叔帶來一個小插曲之後有序完成。
當明月高升,夜幕徹底降臨的時候,公主府燈火通明如晝,酒香在廊柱間纏繞,喧囂在紅綢中沸騰。
祁王已返回王宮,世子作為大公主的同胞哥哥,留在殿中應酬使臣百官。
蕭挽霜早已卸下繁重的裝扮,換上簡單的常服,一頭紮進了寢殿前的三省殿。
折秋領著兩名親兵守在殿外。
彩春款款而來,向折秋問道:“貴主還在偏殿候著,公主怎麼說?”
折秋無奈地搖了搖頭:“公主吩咐公務繁忙,任何人不得打擾。”
彩春望了一眼緊閉的殿門,有些擔憂,亦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
三省殿內,蕭挽霜跪坐於案前,案上堆放著些許文書——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文書。
桌麵上燈火如豆,映照的卻是鋪展於案上的一副人像。
畫像中的人疏朗清貴,眉如遠山淡墨,眼似寒潭映月。
“惟願公主達成所願……竹……死不足惜……”
眉目如新,虛弱的聲音猶在耳畔。
蕭挽霜望了一眼窗外的月,猶記得就是在這樣的一彎月下,這個對她來說無比重要的人,永遠地離她而去,永遠地留在了十八歲。
……
與此同時,偏殿。
桓墨仍然一襲盛裝,端坐在榻上。
紅燭已燃過半,桓墨目不斜視。
“吱呀——”
極輕的推門聲打斷了思緒。
一名低眉順眼的小內侍,悄無聲息地側身進來。
“貴主,”內侍聲音細若蚊蚋,“夜深了,公主命奴婢前來傳話……公務冗繁,請貴主稍安,可自行歇息,不必再等。”
“稍安”,還是“安分”?
他想起方纔無意見聽到兩名內侍竊語。
一名內侍說:“公主今晚必不會來了。”
另一名道:“我猜也是,方纔我看到公主往那位郎君住所去了。”
桓墨原本並不打算細聽,但聽得公主往彆處去了,還是一位郎君的住所……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些憤懣。
他忽然意識到這念頭,像是一個在新婚之夜冇有等來自己丈夫的怨婦,便很快收起情緒。
“雲舟,我要歇息了,任何人不得打擾。”
“諾!”
雲舟領命出了偏殿門,抬頭望了一眼天。
天邊最濃黑的地方,漸漸透出一線極淡的魚肚白。
天很快就要亮了。
公子隱忍多年,被強“虜”至祁國以來又頻頻受辱……
雲舟不禁歎息,公子的天何時纔會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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