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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挽霜在營裡停留了半個多月,直到婚期臨近,纔不得不動身。
她帶著折秋與幾名親兵,一路輕騎急行。
城門的守衛遠遠望見那一小隊人馬。
看見一騎當先的玄甲,認出是公主歸來,立刻飛馬通傳,肅清通往公主府的大道。
蕭挽霜將墨發儘束於頂心,一身風塵仆仆的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她胯下的戰馬噴著灼熱的氣息,與它的主人一般,帶著久經沙場的鐵血。
蕭挽霜行至一處岔路口,忽見側邊避著一輛華麗車駕。
鎏金嵌寶,垂纓瓔珞。
再看車邊跟隨的幾名護衛,甲冑製式一望便知出自王宮禁內。
她猛一勒馬,馬蹄在原地踏出幾步碎響。
她將目光掃向那輛車駕。
隻見車簾先被一隻略粗的手掀開,繼而探出一截裹在流雲錦緞中的纖瘦手臂。最後一張白皙美麗的麵龐,從車廂的陰影裡完全顯露出來。
那種美,嬌柔高貴,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蕭挽霜握著馬韁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眸底略一黯淡。
車上的人兒已盈盈下車,整理衣襬,恭敬地向她行禮。
“姐姐一路辛苦。”聲音宛若清泉。
蕭挽霜隻略一點頭,不再理會,打馬繼續前行。
親兵緊隨跟上。
一行人風一般地離去,餘留一陣漸遠的馬蹄聲。
蕭挽雲立在原處,肩背微微顫動。一雙白玉般的手抓著裙襬,緊咬下唇,淚水浸濕了眼眶。
嬤嬤上前安慰地撫摸著她的後背,道:“公主,天涼,快上車吧。”
“為什麼,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姐姐還是容不下我呢?”
說著,一顆珍珠般的眼淚滾落下來。
美人落淚,我見猶憐。
路旁的人紛紛忍不住偷瞄這謫仙般的人物,不知大將軍為何會對美人如此冷若冰霜。
……
蕭挽霜回至府中,貼身侍女彩春笑臉盈盈出門相迎。
“公主可算回來了,一路風塵勞累,熱水香湯都已備妥,就等您解乏了。”
她早收到公主回來的訊息,翹首以盼了一上午。
彩春將挽霜迎至沐房,手腳利落地為她卸去沉重的配劍,解開緊扣的甲冑搭扣。
“哢”——
冰冷的金屬離身,蕭挽霜幾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氣,眉間卻凝上些微沉鬱。
“蕭挽雲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何回來?”
彩春手上動作未停,語氣如常地答道:“二公主三日前回的。說是……因您的婚事在即,大王特派人去接的。”
蕭挽霜添上不悅的神色。
彩春覦著她的臉色,溫言道:“您大婚的國書已上報天子、頒告諸國,如今各國使節齊聚王都,二公主作為您的王妹,若不露麵……”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豈不正中了那些小人的下懷,坐實了外界對於您軟禁親妹、刻薄寡恩的謠言麼?”
“我問心無愧。”蕭挽霜哼了一聲。
“奴婢自小跟著您長大,您的性子,奴婢豈會不知?”彩春將溫熱的巾帕遞到她手中,語氣愈發和緩:“可是公主,王庭的清流言官、祁國的百姓,他們都不如奴婢這般知曉內情。您如今的地位、兵權,是您多少次出生入死才掙來的,何等不易。豈能因為……這些家事誤會,就蒙上汙點,授人以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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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挽霜跨進氤氳的水汽中,不再說話,緩緩沉入溫熱的水底。
……
婚禮在公主府正殿舉行。
此處雖非王宮,其規製氣象卻也十分宏偉。
賀禮的唱聲此起彼伏,貴重禮品堆積如山,賓客絡繹不絕。
一道猩紅氈毯自殿門延伸至丹陛之上,順著氈毯望去,一眼便能望見儘頭那張唯一的王座。
祁國的國君——蕭挽霜的父王,端坐在上,一雙威嚴的眸子將殿內外一覽無餘。
丹陛之下,左右分席。
世子於東首上席,正襟危坐,其後列坐著諸位王子公主。
大臣來賓各跪坐其位。
公主蕭挽霜立於禦座之側,略前半步。她著一身紅底織金鳳紋廣袖禮服,腰間一掌寬的玄色鑲金革帶束出淩厲線條。
她身姿挺拔如鬆,目光穿透鳳冠的珠簾,平靜地望向殿門方向。
此刻她貌美的駙馬,正沿著紅毯,自殿外向她緩緩行來。
駙馬亦著絳紅喜服。
他微垂著眼,目光落在身前三步之地,彷彿周遭令人窒息的注目,和關於他的竊語都跟他無關。
大司徒——婚禮的主持、公主的王叔,手持著禮冊,於主禮之位肅立。
他年方四十,麵容剛毅,不怒而威。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桓墨,帶著威嚴的審視。
待桓墨行至丹陛之下,位於公主下首站定,一名手托金盤的禮官趨步上前。
盤內建一對玉杯,以紅線相係,杯中酒液清冽。
桓墨依禮,正欲抬手取杯。
“禮——”
忽聽得王叔高唱一聲。
桓墨差點抬起的手一滯,立即自然地垂於身側。
“禮,正名定分而後行!”王叔正色道。
公主麵露詫色,用餘光窺了眼父王。
隻見父王麵無異色,依舊端坐著,手臂置於扶手之上,姿態過於平穩。
挽霜心下一沉,似乎明白了什麼。
“今有外臣尚主,入我宗廟。老夫奉命執禮,有幾問,須代大王、代祁國士民,請教公子,以正視聽,安天下之心!”
殿內空氣驟然一緊。
鋪天蓋地的目光,如無數支冷箭,釘在桓墨的身上。
桓墨微微側身,轉向王叔,麵上略顯疏離的溫潤並未褪去,又帶著一抹細心聆聽的謙遜,靜待下文。
“其一,問才德。”王叔向桓墨發問:“公子可知,我祁國以何立國?”
陷阱已然佈下。
若答禮法,則暗損以軍功奠定今日地位的公主;若答軍功,則開罪滿殿賴以治國的清流文臣。
桓墨抬眼間,心中已有答案。
他先行一禮,而後道:“墨嘗聞,‘國之大者,在祀與戎’。祁國禮樂昌明,甲兵精良。此二者,當為立國之基。”
王叔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並未糾纏。
他轉向清流聚集的方向,歎了口氣:“公子重‘戎’,可見深受公主武功韜略之感召啊。然,治國之道,一張一弛。昔年先王,更重教化禮樂,方有太平百年。”
清流之中,已有數人微微頷首,麵露憂色。
“其二,問公私。”王叔再進一步,語速放緩,卻字字清晰:“公子既為駙馬,他日若見公主行差踏錯,是為尊者諱,隱而不言?還是恪守臣道,直言犯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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