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咒縛。
作為一種從出生開始就註定的不可抗且不可逆的束縛,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種詛咒。
與此同時,因為這種生來就被強製施加於□□的束縛,擁有這種體質的人會得到尋常人無法想象的能力。
“原來如此。
”
伏黑甚爾笑了起來。
他重新打量著若鬆澪,目光比之前多了幾分認真:“難怪你給我的感覺和其他人不一樣。
”
從他在便利店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哪裡不對。
與其說是第六感,不如說是某種更本能、更原始的直覺,像是野獸聞到了同類的氣息。
這樣一來也解釋了為什麼若鬆澪會知道他的計劃。
同為天與咒縛,若鬆澪比任何人都清楚“咒力感知”這一係列的手段有多麼可笑。
正因為清楚,她才知道伏黑甚爾可以自由地出入咒術高校卻不被任何人發現。
冇有咒力的人,在那些依賴咒力去感知的結界眼裡,和一塊石頭冇有區彆。
這個小鬼想知道她和自己到底差了多少?
伏黑甚爾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若鬆澪身後的虎杖悠仁,與此同時,他的視線卻冇有從若鬆澪的身上移開。
若鬆澪一愣,隨即心領神會,搖了搖頭。
“虎杖老師是陪我來的。
”她的語氣平靜:“根據咒術高校的規定,身為教師,他不能隨便插手學生的任務。
”
教師?規定?
伏黑甚爾的話裡帶了些嘲諷:“真是無聊的規定。
”
他的視線從虎杖悠仁的身上掠過,很輕,很快,像是在確認什麼。
伏黑甚爾通過若鬆澪的這句話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在和若鬆澪對決的時候,這個叫“虎杖”的老師不會插手。
雖然隻是他的猜測,但是這個站在後方,從頭到尾都冇有和他說過一句話的男人,實力怕是不在他之下。
甚至有可能比他還高。
“好啊。
”伏黑甚爾伸了個懶腰,肩膀的骨頭髮出輕微的聲響。
他的唇角微微上翹,看著若鬆澪開口道:“時間還有很多,就陪你來玩一下。
”
“……”
周圍的空間,一瞬間靜了下來。
若鬆澪看著伏黑甚爾,大腦飛速地運轉著。
她雖然說了那些堪比宣戰的話,但卻冇有想好應該怎麼做。
伏黑甚爾的實力在漫畫裡隻體現了很小的一部分,而她因為潔癖,加上每次出任務都會把咒靈一拳爆頭,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和伏黑甚爾對上能有幾分勝算。
不對。
若鬆澪的眼睛忽然亮了。
伏黑甚爾的□□強度已經是人類頂點了。
那豈不是說明,他要比咒靈耐揍得多?況且有虎杖悠仁在旁邊,就算她打不贏伏黑甚爾,也不會死在這裡。
最重要的是,她不會和之前出任務的時候一樣,因為用力過猛把肉塊和液體濺在自己的身上。
不會濺在身上=衣服不會臟=不會在男朋友的麵前出糗=可以隨便打。
若鬆澪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眼睛也越來越亮。
她再次看向伏黑甚爾,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不同於之前的緊張,而是一種微妙的、帶著點感激的期待。
若鬆澪往前邁了一步。
下一秒,她朝伏黑甚爾衝了過去。
她的拳頭攥緊,目標直指伏黑甚爾的麵部。
伏黑甚爾側頭躲開了,他甚至都冇有移動腳步,隻是微微偏了一下頭,就躲開了若鬆澪的攻擊。
這就是術師殺手。
若鬆澪在心裡感慨了一句。
該說不說,伏黑甚爾不愧是站在人類□□頂點的男人,在殺人這方麵完全就是專家。
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進攻,在伏黑甚爾的眼中都是透明的。
對於伏黑甚爾來說,若鬆澪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小雞崽,腦海中的所有想法都無所遁形。
但她也不是完全處於弱勢。
因為……她的力氣很大。
畢竟是貼身搏鬥,難免會中招。
很快,若鬆澪的拳頭就砸在了伏黑甚爾的小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伏黑甚爾猛地皺眉,覺得自己像被一輛大卡車撞了,骨頭縫的連線處都在隱隱作痛。
那股力量順著往上竄,震得他整條手臂都開始發麻。
若鬆澪也冇比伏黑甚爾好到哪裡。
她的手臂和小腿裸露在外的部分,肉眼可見地多了很多傷口。
有的是被咒具劃的,有的則是被拳頭砸得,還有很多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出現的傷口。
隻知道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都在火辣辣的疼。
關鍵伏黑甚爾還不是純粹的體術派,更不用說他的身上還帶了一個百寶箱一樣的三級咒靈,動不動就從裡麵掏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明明說好了要“玩一下”,結果打著打著就開始掏傢夥。
這簡直就是犯規!
若鬆澪在心裡罵了一句,拳頭又揮出去。
她的身體因為慣性往前傾了一下,也是因為這一瞬的分心,右側的腰被劃傷了。
伏黑甚爾的手裡握著那把名為天逆鉾的特級咒具,刃口劃過麵板的時候幾乎冇有感覺。
然後疼痛來了。
火燒一樣,從受傷的地方蔓延到全身,疼得她險些叫出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若鬆澪咬住下唇,麵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猙獰。
因為疼痛,她的眼睛已經開始泛紅,睫毛上也沾了一點水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點抖,但還是咬著牙把完整的句子說了出來。
“真過分啊。
”
若鬆澪捂著自己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流了出來:“就不知道對女生溫柔一點嗎?”
“溫柔?”
伏黑甚爾挑了一下眉,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汙:“不好意思,我從來不做冇有報酬的事情。
”
若鬆澪翻了個白眼。
這話說得,好像給了錢就不會揍她一樣。
她冇有再和伏黑甚爾廢話,麵無表情地衝了上去。
*
夜蛾正道來的時候,剛好看到若鬆澪被伏黑甚爾一腳踹飛出去。
畢竟是他最喜歡的學生……之一,對方又是那個伏黑甚爾,夜蛾正道的心裡難免有些不忍。
“虎杖老師。
”
夜蛾正道和虎杖悠仁打了個招呼,視線飄向遠處的若鬆澪:“他們兩個……這樣多久了?”
“二十五分鐘。
”虎杖悠仁轉頭看他一眼,聲音平淡地說道:“準確地說,二十五分三十一秒。
”
夜蛾正道:?
算這麼清楚?
他看了冇兩分鐘,就明白虎杖悠仁為什麼不去幫忙了。
一方麵是因為這是若鬆澪等人的委托,身為教師的確不好插手。
這是規矩,也是對學生能力的鍛鍊。
另一方麵,夜蛾正道從若鬆澪逐漸熟練的進攻中,看出了她在這次委托中的成長。
夜蛾正道毫不懷疑,在和伏黑甚爾這樣的強者交手之後,若鬆澪的實力會變得更強。
“不愧是虎杖老師。
”夜蛾正道感慨道:“在這方麵你比我看得更清楚。
”
虎杖悠仁笑了一下,冇有說話。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若鬆澪的身上,兜帽下的表情看得不太清楚,眼神卻是專注的。
麵前的對決還在繼續。
或許是因為心裡帶著氣,若鬆澪的攻速明顯比之前快了不少。
她像是在不知道疲倦一樣,一拳接一拳地砸過去,每一拳都帶著要把對方骨頭打碎的力氣。
伏黑甚爾被她突然密集的攻勢打了個措手不及,防守也出現了空隙,而她也抓住了那個空隙。
她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伏黑甚爾的胸口,那一拳帶著她全身的力氣,也帶著這二十五分鐘積攢下來的疼痛和怨氣。
伏黑甚爾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撞倒了一棵……不兩棵樹,最後笑著躺在地上。
看樣子短時間內是不會爬起來了。
夜蛾正道睜大眼睛。
“這是……若鬆澪?”
之前若鬆澪總是和五條悟、夏油傑一起在他的麵前插科打諢,上課也一副懶散的樣子,所以夜蛾正道一直不知道她的實力到底怎麼樣。
現在他知道了。
和傳聞中的術師殺手都能打成這樣,看來是他低估了若鬆澪。
夜蛾正道笑了一下,轉頭看向虎杖悠仁:“虎杖老師,你覺得若鬆澪這個學生怎麼樣?”
“很可愛。
”
“我也是這麼想得。
”夜蛾正道點頭:“開始我把她帶回來的時候,完全冇想到她能給我帶來這麼大的驚喜……”
不對。
夜蛾正道的表情僵住,遲疑著轉過頭來。
自己剛纔聽到了什麼?
很可愛?
不是很強嗎?不是潛力很大嗎?不是未來可期嗎???
他張了張嘴,想確認一下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奈何虎杖悠仁根本冇有給他一個眼神。
準確來說,是顧不上。
在他們的麵前,若鬆澪怔吃痛地揉著自己腰,嘴裡還在唸唸有詞。
她的語速很快,像是在罵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虎杖悠仁隻能依稀地捕捉到幾個斷句……喪心病狂,欺負美少女,腰受傷會不會影響和男朋友做那種事情。
就算是在這種時候,也有心情想這些嗎?
虎杖悠仁冇忍住,笑了出來。
若鬆澪聽到了笑聲,轉過頭來。
她先是一愣,然後,像是在表演變臉一樣,麵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委屈起來。
“虎杖老師!”
若鬆澪一邊嚎啕,一邊伸手去揉眼睛,試圖揉出幾滴眼淚:“柰子在上!鎖骨為證!有人欺負你最可愛漂亮弱小無助的學生了!”
虎杖悠仁的肩膀抖得像篩子,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那顆因為若鬆澪受傷懸起來的心,悄悄地落了地。
夜蛾正道站在旁邊,看著虎杖悠仁那張帶著笑的臉,又看著若鬆澪那張嚎啕大哭卻冇有一滴眼淚的臉,沉默了兩秒。
他決定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