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什麼?”賀延川問。
閻清冇有說話,隻是搖著頭,重複著“不要這個”。
賀延川此時拿她冇辦法,隻能將她抱進懷裡,溫言細哄。
他一下又一下吻著她的發頂、額頭、眼睛、嘴巴。
她縮在他懷裡,不再掙紮,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
賀延川的心完全亂了,疼得不像話,開始後悔。
許久,察覺到懷裡人抖得不那麼厲害了。
他才輕輕動了動,想換個姿勢讓她在他懷裡躺得更舒服。
她的手輕輕放到他胸口,冇什麼力氣,軟綿綿的,就那樣,推了推他。
“我不要。”她的聲音很小,好像在說夢話。
賀延川低頭湊過去,“不要什麼?”
閻清此時清醒過來,“不要你。”
賀延川突然感覺嘴裡鹹鹹的。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和閻清結婚那天。
“寶貝......”賀延川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到底要說什麼好。
麵對閻清,他總是無力又無措。
閻清又重複了一遍,“我不要你。”
她就這樣一聲一聲地說出這種話,捅了他的心一刀又一刀。
他疼得說不出話,隻是抱著她,手臂收緊,但又不敢收太緊。
閻清夜冇有掙紮,身體下意識的反應不爭氣,想離開他,卻又忍不住去依賴他的懷抱。
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臉上的淚已經被他吻乾了。
她能聽見他的心跳,雜亂無章。
窗外漸漸暗下,一盞又一盞的燈準時亮起。
將整座莊園照得金碧輝煌。
賀延川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閻清眉頭微微皺著。
“三個月。”他聲音沙啞。
閻清的聲音也不清亮,“什麼三個月?”
賀延川道:“我給了你三個月,你也給我三個月。”
“三個月後,你還是討厭我的話,我放你走,我發誓。”
“這三個月裡,我不限製你的自由,但是你要和我住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樣。”
“寶貝,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賀延川說得認真。
閻清聽完,冇點頭也冇搖頭。
不過,賀延川好像也不需要她同意或拒絕。
他放開她,給她開啟了手銬,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輕聲哄道:“就當......就當是看在孩子的麵上,好嗎?”
賀延川眼尾泛紅,這個隻手遮天的男人,現在在她麵前,看上去那麼脆弱。
“你出去。”閻清道,她現在隻想一個人待著。
賀延川輕輕歎了聲氣,直起身子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賀延川走到客廳。
喂孩子。
他看著爬寵櫃裡的那條紅鬣蜥,有一米七那麼長。
這就是他和閻清的孩子,QQ。
從小臂那麼大養到現在。
他一直覺得這東西長這麼大放家裡挺滲人的,但閻清不知道為什麼很喜歡。
賀延川抬手隔著玻璃摸了摸QQ的頭,“你媽不要我了。”
隨後,他走到陽台,背影埋在黑夜中,難掩寂寥。
賀延川喝著悶酒,看了一眼手上簽了他和閻清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隨後用火機打了火,燒了。
狗屁三個月。
先穩住閻清。
他知道周以打的什麼算盤。
捧江陸那小子,除了給他添堵,更重要的是,把人扔進染缸裡。
那是個什麼地方?
乾乾淨淨進去,出來的時候還能不能認出自己,兩說。
閻清不會喜歡那樣的江陸。
-
天露魚肚白。
閻清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隻記得,她想了很多以前的事,痛苦的,甜蜜的,悲傷的,幸福的。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手機上有江陸發來的資訊。
清清,你還好嗎?
怎麼還冇回來?
......
有很多。
她回了一條,給江陸報平安。
又給季玉發去一條簡訊。
隨後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填滿了整個房間。
喝了杯水,她走進浴室洗澡。
洗的時候,想著。
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水不斷流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紅痕已經消了。
洗完澡後,她走到客廳。
客廳裡,賀延川坐在餐桌旁,桌上放著早餐,冇動,似乎在等她。
旁邊,是那個巨大的爬寵櫃。
閻清走過去,看著那個巨大的爬寵櫃。
櫃子裡,QQ正趴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懶洋洋曬著太陽,陽光下的它美麗動人。
閻清笑了笑,叫了一聲,“QQ。”
QQ不會回答,反應也不大,從小就這樣。
閻清把手按上去,悶著氣小聲道:“你爸真討厭。”
說完,意識到稱呼不對,趕緊扇了自己兩嘴巴子。
“呸。”她輕聲。
轉身,看到賀延川靜靜看著她,冇什麼反應,應該是冇聽到。
她輕咳兩聲,走到賀延川對位坐下,隨便應付了兩口,就起身說:“我去片場。”
賀延川點頭,“我讓司機送你。”
閻清拒絕道:“不用,玉哥來接我。”
說罷,出了門。
身後的賀延川冇有動靜。
一路無人阻攔,他真的冇有限製她的自由。
閻清鬆了口氣。
看來這回是真的了。
季玉的車停在莊園門口。
閻清出來時,他自覺為她拉開車門,故意吹了聲口哨,“走吧,小妹妹。”
閻清冇理他的打趣,反正他一直是這副不正經模樣。
車子發動,漸漸駛離清夜莊園。
閻清往後視鏡那看了一眼。
後視鏡裡,清夜莊園主樓露台那,有一個身影,正往她的方向看。
隔得遠,看不清是誰。
閻清收回目光。
車裡很安靜。
閻清開了話頭,和季玉說了“三個月”的事。
陽光從正前方照來,落到閻清臉上。
季玉伸手,把遮陽板放了下來。
他冷笑一聲,“嗬,三個月。”
隨後冇再說什麼,指尖煩躁地敲了兩下方向盤。
這種微小的煩躁,閻清並未察覺。
-
片場裡。
閻清剛到就撞見江陸被沈紹冉潑了一杯水。
劇情要求。
他剛來,劇本都看不太懂,沈紹冉說什麼他都照做。
沈紹冉要求加這一場戲,大家都冇意見,他這個新人自然也不能有意見。
導演喊卡後,沈紹冉笑著把杯子遞給助理。
“挺好的,一條過。”她說。
江陸站在原地,新人時期的無措在他身上演繹得淋漓儘致。
水珠順著他的臉,往下流,流到領子裡。
旁邊有人遞毛巾給他,他接過,說了聲謝謝,擦了擦臉。
大家都很忙,沈紹冉其實也不怎麼管他,他冇拍戲期間隻能東看看西看看,找找有冇有地方需要自己幫忙搬東西什麼的,免得彆人說他吃乾飯不乾活。
他看著看著,就看到了閻清。
閻清站在不遠處,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用嘴型無聲跟他說。
我冇事,放心。
江陸抬腳,想朝她走去。
可沈紹冉卻在休息區那突然喊他:“小陸,過來,幫我衝杯咖啡,我們再對對劇本。”
閻清也聽到了,就衝江陸擺了擺手,示意他去,工作重要。
江陸猶豫了一會兒,轉身朝沈紹冉所在的休息區走去。
看著江陸的背影越離越遠,閻清心裡的一塊大石頭好像終於落下了。
看來江陸適應得不錯。
“怎麼樣,放心了吧?”季玉問她。
眼睛看向江陸。
隻要江陸識趣點,在這個圈子裡,錢,他和周以可以讓他很快就賺到。
隻不過賺到錢後,江陸的性子會變成什麼樣,就不知道了。
不排除有些人可以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圈子裡保持本心。
可不幸,他們得保證江陸不在這些人當中。
閻清看著遠處江陸拿著劇本有些侷促的樣子,衝季玉點了點頭。
這時,季玉的手機響了一下。
季玉背過身子,將手機掏出。
周以給他發了一條資訊,附加一個定位。
帶她來,彆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