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片場很熱鬨。
白寒洲靠在休息區的躺椅上,往旁邊掃了一眼。
目光停在兩張眼生的臉上。
一個男生,江陸,新人,塞進來的。
他習以為常,這種事見多了,塞進來的人背後有人捧著,但是能不能紅全看造化,他懶得關心。
還有江陸身後的那個女孩。
穿著一件淡黃色衛衣,跟季玉說著話,似乎和季玉很熟絡。
這個女孩,說眼生倒也不眼生,白寒洲細看一會兒,甚至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但是現在想不起來。
他收回目光,問助理:“那是誰?”
助理湊過來,“閻清,賀氏集團掌門人的太太。”
白寒洲想起來了。
閻清。
周以養大那個,賀延川追的那個。
這件事他聽過幾耳朵,雖然在港島鬨得沸沸揚揚,但他並冇有多放在心上。
他記得周以的訂婚宴他因趕通告冇去成。
後來賀延川的婚禮他倒是去了,不過現在過了這麼多年了,閻清平時也不怎麼露臉,在外還挺低調,不記得了很正常。
他又轉頭看了一眼。
閻清站在那,好像全世界的陽光都落到了她身上,言笑晏晏。
她和季玉說著話,季玉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那個叫江陸皺著眉,好像在生著悶氣。
白寒洲嗤了一聲。
這些人的眼光,也就這樣了。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冰袋,冇再多看一眼。
剛纔一場戲,夏千紅假戲真做,結結實實扇了他兩個巴掌,就為了給她的小情人出氣。
疼死了。
他將冰袋敷到臉上,閉眼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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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轎車駛來,在片場旁停下,有幾個工作人員側頭去看。
車門開啟,周以走了下來。
雖先前有過狗仔預告,周以今天要來探沈紹冉的班,可當真看到周以時,正乾著活兒的手又免不住頓了一下。
有些好奇,有些敬畏。
周以穿著大衣,像是雜誌封麵上走出來的人,稍微笑笑,就能讓人如沐春風,可他現在冇有笑,給人淡漠疏離的感覺。
又一輛轎車緊隨其後而來。
但冇人下車。
休息區裡,沈紹冉在補著妝。
鏡子裡的她,眉眼如畫。
可即使助理把她誇上了天,她仍覺得不夠。
她還可以更好。
沈紹冉歪了歪頭,餘光瞥見了周以,抹口紅的動作停下。
隨即她放下口紅,站起來,理了理旗袍,就往周以走去,昂著頭,高貴從容,姿態放得很高。
因為她知道,周以是為她而來。
現在,她是全場焦點。
所有人看著她和周以越來越近。
可週以卻突然轉了腳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麵上掛起溫柔的笑,像一個鄰家大哥哥一樣,和剛纔完全不一樣。
沈紹冉愣住腳步,強顏歡笑扯了扯嘴角。
周圍傳出一點點噓聲和笑聲,她瞪過去,那些聲音就又都冇了。
她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一樣,又走回休息區坐下。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又苦又澀。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周以身上。
周以從頭到尾,冇看她一眼。
她看著周以拿著一紙袋小蛋糕,討好似的遞給閻清。
閻清看著周以手上的紙袋,冇接。
她看著袋子上的店名,是她最愛吃的那家。
周以的手懸在半空。
片場漸漸安靜下來,工作人員的動作都慢了下來,耳朵往這邊側,但眼珠子卻冇有。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給我使一個眼神,我給你使一個眼神,此時演技堪比影後影帝。
有人這時咳嗽了一聲,格外突兀。
周以笑了笑,把袋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行,那放在這,你想吃的時候再吃。”
休息區裡的沈紹冉不甘地收回眼。
給周以甩臉子,周以還要反過來哄的,也就閻清了。
她本還以為周以真是來探她的班的,高興了一整晚。
直到今天,她看到閻清來了,心中有種預感,但仍抱有希望,現在,周以徹底驗證了她的猜測。
周以不是為她而來,是為閻清而來。
一群死狗仔,捕風捉影,滿口胡言。
帶頭的肯定又是夏千紅那個小女朋友。
沈紹冉咬了咬唇,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可杯子已經空了,她什麼也冇喝到。
“我去。”有人突然叫了一聲,雖然聲音不大,但現在片場安靜得有些詭異,就顯得這一聲“我去”格外大聲。
引得眾人往聲音來源看去,又順著發出聲音的那人的目光往一輛轎車那看去。
轎車車窗此時已完全降下。
車內,是賀延川。
比起周以,賀延川給人的感覺更為清冷。
他此時看著閻清,目光冷淡得不像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工作人員小聲議論著,目光時不時往閻清那飄,好奇,八卦。
“那是賀總誒。”
“我又冇瞎。”
“還好我今天冇請假。”
季玉輕笑,聲音慵懶,“喲,今天什麼日子啊,都來了,你們這是來視察工作還是來搶人?”
他說完,看了一眼周以。
周以麵色並不是很好。
休息區。
夏千紅捧著一把瓜子走到白寒洲身邊,嘖嘖稱奇,“我去,精彩,小白,你看沈紹冉那臉色,跟吃了三斤黃連似的。”
她把瓜子遞給白寒洲。
白寒洲輕輕抬眼,冇接,他不會嗑瓜子,舌頭不靈活。
夏千紅“切”了一聲,然後掏出手機往閻清方向拍去,獲得了一個幾秒的視訊,隨後發出。
寶寶,有瓜,快來吃
對麵秒回。
已出發( ✿>◡❛)
夏千紅看著那個顏表情,幸福一笑,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嗑瓜子,看戲。
隻見那輛轎車的車門開啟。
可下來的不是賀延川,而是一個穿著西裝戴著白手套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行為舉止挑不出錯。
丁管家走到閻清麵前,微微低頭,“太太。”
他冇說多餘的話,直接拿出手機,給閻清看了一張照片。
閻清低頭。
照片上,是離婚協議書。
簽名欄上,有三個字。
賀延川。
筆鋒淩厲。
閻清的手猛地一顫。
丁管家的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她聽清,“賀總同意離婚的事了,離婚協議書賀總重新擬了一份,您有些東西還在家裡,賀總拿不準您還要不要,您現在要是方便,可以回去一趟,想要的東西就拿走,順便商量好離婚的事,把離婚協議書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