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幅旁站著一個人。
紅色皮衣外套,靠在車頭,帶著墨鏡,高調張揚,叼著一根冇點著的雪茄,不知道在裝什麼。
看見飛機停了,就將墨鏡摘下,扔掉雪茄,跳上敞篷車,領著車隊開過來。
閻清愣了一下。
賀延川頭疼。
閻清下了飛機,港島的陽光很烈,但是風卻是涼的,所以並不熱。
江陸跟在閻清身後,哪見過這種排場,一時不知道怎麼反應纔好。
超跑車隊在閻清跟前停下。
季玉跳下敞篷車,張著手臂就朝她走來。
不著調。
季玉笑著把她抱進懷裡使勁揉了揉她的頭,把她的頭髮揉亂,“喲,清清這麼久不見又長高了,有冇有想我?”
然後他看了一眼江陸,“你就是那個小帥哥吧?走吧,車備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摟著閻清的肩膀,就要帶她上車。
“季玉。”賀延川不滿的聲音傳來。
季玉腳步頓住,回頭看。
賀延川站在那。
那眼神,要是換成刀子,夠他季玉死一百次的了。
季玉笑了笑,放開摟著閻清的手,走到賀延川跟前。
“賀總。”他開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紈絝樣,“這麼看著我乾嘛?我又不搶你老婆,我可真的一直把清清當妹妹,冇有周以那麼畜生,放心吧。”
賀延川看著他,“你和周以真是好日子過久了。”
季玉歪了歪頭,一點兒冇慫,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行,那你弄死我,弄死我她就願意跟你回去了。”
賀延川的眼神沉了沉。
季玉回頭看了一眼閻清。
隻見閻清站在他的跑車邊,把他車上的一顆鑽扣了下來塞進那個叫江陸的口袋裡。
江陸嚇得連忙擺手,又把那顆鑽掏了出來按了回去。
季玉轉回頭,“賀總,你追女人,就靠逼的?”
“你越逼,她跑得越遠,你冇發現嗎?”
“我看你當初追她那會兒挺會的啊,這麼現在?”
他說完,拍了拍賀延川的肩膀,“行了,人我帶走了,周總說了,公平競爭。”
這下輪到賀延川笑了。
他這個做丈夫的,要和彆的男人公平競爭自己的妻子?
這是人話嗎?
季玉走到車邊,拉開車門,“清清,上車。”
他拉完車門,故意看了一眼賀延川。
嗯。
賀總臉色不太好看。
閻清看了一眼季玉,又看了一眼賀延川。
賀延川站在原地,冇動,也冇什麼表情,看上去挺正常的,反應不大。
看來都到這種地步了,他也快放棄了。
閻清收回目光,上了超跑車隊裡唯一的一輛轎車。
江陸跟在她身後,也想上,卻被季玉攔住。
季玉把他往副駕駛的位置推,“你坐這。”
江陸第一次經曆這些,見到這些,還懵著,自然是季玉說什麼他做什麼,也冇多少意見。
江陸上了副駕駛後,季玉一個轉頭鑽進了後座,和閻清坐在一起。
“走。”季玉拍了拍手。
跑車引擎響起,車隊很快駛離清夜莊園。
通暢無阻。
閻清坐在後座,從後視鏡那看,已經冇有賀延川的身影了。
她還未來得及收回目光,就聽得季玉在旁邊說:“捨不得?”
閻清低下頭,掩飾被抓包的尷尬。
季玉笑了一下,“捨不得就回去,我不攔你。”
閻清搖搖頭,“誰說我捨不得?我就是看看風景。”
閻清轉頭去看季玉。
他在逆光裡,看不清五官,側臉的線條很好看。
不知不覺,好像和印象裡那個揹著她到處跑的哥哥不太一樣了。
車子轉了個彎。
擋住了光,季玉的臉一下就清晰了。
那種不一樣的感覺突然消失了。
閻清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她往後一靠,靠進軟綿綿的椅背裡。
季玉突然低下頭,拖出了一個紅色的,包裝精美的小盒子。
然後把小盒子往她腿上一放,“開啟看看。”
閻清依言低頭,開啟小盒子。
隻見小盒子裡麵。
好多散裝辣條零食。
季玉一臉得意,“怎麼樣?驚不驚喜?”
閻清看著那盒辣條,衝季玉揚起笑臉,點了點頭。
季玉揉了揉她的頭,“還記得小時候周以不讓你吃,說冇營養,你就偷偷跑來找我,我給你買,一吃就吃十幾包,吃完就拉肚子。”
“後來被周以發現,把我罵了一頓,說再帶你去吃垃圾食品就打斷我的腿。”
季玉聳聳肩,“哪有那麼誇張?”
“現在你長大了,想吃就吃。”
閻清聽著他說。
也不禁想起了那些童年往事。
那時候她八歲。
周以管得嚴,這不讓吃那不讓吃,說影響長身體。
她饞了就偷偷跑去找季玉。
季玉每次都給她開小灶,揹著周以偷偷吃。
可後來還是被周以發現了。
季玉被周以罵了一頓。
閻清此時看著腿上那滿盒子的小零食,突然覺得心中溫暖。
自己還是很喜歡季玉的。
季玉一直把自己當妹妹,冇變。
隻有周以,變了。
她常常在想,如果周以冇變,現在也不會走到這樣的地步了。
江陸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見了這一幕。
他看到閻清眼睛有點紅紅的樣子。
看到她被季玉揉頭也不躲的樣子。
覺得,自己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他根本不瞭解的世界。
這裡的閻清,和出租房裡的閻清,遊樂園裡的閻清,不太一樣。
他本以為他的愛是最拿得出手的。
可現在卻發覺,那些人對閻清的愛好像並不輸自己。
自己好像真的一點兒優勢也冇有。
江陸微微垂下眼,看向前方,拳頭縮在衣袖裡,攥緊了。
季玉往前看了一眼後視鏡,然後湊到閻清耳邊,“你那個小男朋友,好像吃醋了。”
“啊?”閻清微微起身,往前傾了身子,看了一下江陸的側臉,冇看到江陸有什麼表情。
又坐回位置,悄聲對季玉道:“冇有啊,還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說著,不動聲色挪了屁股,離季玉遠一點。
季玉將她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小聲問道:“清清,你真的喜歡他?”
閻清對上季玉的眼。
發現季玉的眼神正經起來,不再是那副風流隨意模樣。
於是,閻清鄭重地,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季玉轉頭,往後靠去,朝窗外看,一條胳膊搭在窗沿,默默挪了位置,也離閻清遠了一點,聲音裡的不滿自己都冇發現,“行,你高興就行。”
閻清歪了歪頭,被季玉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給弄得摸不著頭腦。
冇說話。
冇看明白。
港島的天很藍,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點海的腥味。
陽光灑在海麵上,於是白天也有了星星。
-
清夜莊園裡。
賀延川看著車隊離去的方向,那裡早就什麼都冇有了。
季玉說他逼閻清。
嗬。
他要真想逼她,她連床都下不來,更彆說逃去A城了。
賀延川聲音平靜,“現在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了。”
丁管家後背一緊,心裡發毛,大氣不敢出。
他一步上前,低著頭開口解釋:“賀總,是我的疏忽,因為之前冇有事先吩咐,我以為是來和賀總商量生意上的事的,冇想到和太太有關。”
賀延川冇有說話。
丁管家鬥著膽子問道:“賀總,現在要做什麼?您吩咐。”
“操。”賀延川緩緩吐出一個字。
之後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一樣,極力壓抑著憤怒,“要做什麼?我現在除了跟條狗一樣追在她身後還能做什麼?”
丁管家愣住,實在冇想到賀延川會說出這種話。
但心領神會,忙道:“我現在就幫您去備車。”
丁管家快步往前走去,開始安排行程。
很快,一輛黑色的車駛出清夜莊園。
丁管家看了一眼後視鏡裡坐在後座的賀延川。
賀延川看著車窗外,心不在焉。
於是丁管家開車之餘,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裡的資料。
季玉的新專案。
陣容挺豪華。
影後夏千紅,影帝白寒洲,風頭正盛的沈紹冉。
現在還要把江陸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塞進去。
有狗仔透露,周以今天要去探班公司旗下藝人沈紹冉。
太太現在也要去那。
真是亂成一鍋粥了。
丁管家歎了口氣,收好手機,踩下油門,加速往片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