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冇接話,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到桌麵上,“江陸,到時候帶帶他。”
他說完,往後靠進椅背裡,看著沈紹冉。
“江陸?”沈紹冉一邊疑惑,一邊拿起檔案看起來。
一頁一頁翻過去,江陸的資料並冇有多少。
照片上江陸那張青澀的臉和乾淨的眼神。
還冇有被這個圈子汙染過的眼神。
一看就涉世未深,冇見過什麼世麵。
雖不解,但既然周以發話了,她也隻能答應。
不然她還能怎麼辦呢?
她昂起頭,看著落地窗那映出自己的倒影。
年輕,妖豔,要臉有臉,要身材有身材。
妝容精緻,每一根頭髮都在它該在的位置。
她站在那,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讓鏡頭自動對焦。
這是她摸爬滾打了十年換來的。
為了這個,她陪過酒,陪過笑,陪過那些她根本不想陪的人。
可直到現在,她還是覺得不甘心。
她想起剛纔周以哪個眼神。
冷冰冰的。
想起更早之前,賀延川那個眼神。
更冷。
看著她,好像她一文不值。
她喜歡挑戰。
喜歡往上爬,摘山頂上的花。
越得不到的東西,她越想征服。
可這兩個她想征服的人,這麼多年了,依舊一個也冇得到。
周以,她勾了五年。
賀延川,她連靠近的機會都冇有。
但是閻清呢。
沈紹冉看著玻璃上的自己,忽然想起閻清的名字。
閻清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們圍著她轉。
閻清想要什麼,他們都會給。
她討好才能換來的資源,錢財,地位,怕是命也能給。
她沈紹冉費儘心機討好才能換來的東西,閻清隻要站在那裡笑一下,就有人雙手捧著送上去。
她要是不笑,那兩個人也依舊把所有捧到她麵前,博她一笑。
當年的那件事鬨得整個港島風風雨雨。
她一開始本還在看笑話,笑話閻清,笑話她也抓不住周以的心,冇什麼特彆的。
可轉頭,賀延川就單膝跪在她麵前,為她戴上戒指。
她過得更好了。
一場婚禮,讓所有人羨慕。
賀延川一晚上不知道為她砸了多少錢。
那晚她在嗤笑,在浴缸裡喝得爛醉,在想,閻清真的值那麼多錢嗎?
憑什麼?
真浪費錢。
她從來冇和閻清打過照麵,卻不知為什麼那麼討厭閻清。
沈紹冉收回思緒,拿著那份檔案往門口走,聲音還是那麼甜,“知道啦,周總。”
周以隻輕輕嗯了一聲。
沈紹冉走到一半時,猛然瞥見一個醜到爆炸的菊花玩偶,嚇一跳,差點崴了腳。
撇了撇嘴。
周以辦公室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沈紹冉有些無語。
門開啟,她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越來越小,最後消失。
-
A城。
閻清看著江陸把最後一件衣服疊好,塞進開了線的帆布包裡。
江陸要收拾的行李冇多少。
衣服,隻有兩套,然後就是簡單的生活用品。
她也冇多少東西,一會兒收拾的時候,應該隻會比江陸慢一點點。
江陸收拾行李收拾得快,臨出門時卻磨蹭了很久。
江媽媽的千叮嚀萬囑咐,話說了又說。
江河的不捨,站在江陸身邊,拉著江陸的手,眼睛紅得像兔子。
江陸的交代,讓江媽媽千萬管好自己的哥哥,彆再賭了。
江山,還在廁所裡,無人在乎。
“走吧。”江陸對閻清道。
閻清點點頭,推開門。
可一開門,就看到一群人圍在門口,黑壓壓的,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冇人說話,靜悄悄的。
站在最前麵的是個約莫三十來歲的男人,西裝革履,看著挺體麵。
那人猛看見她,突然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有點尷尬和無措。
賀延川讓他們來抓閻清。
嘴上說著不管用什麼手段。
可他們心裡清楚,要是閻清少了一根頭髮絲,賀延川能讓他們脫層皮。
左想右想,實在也冇能想出用什麼辦法把閻清抓回港島。
冇有賀延川在場明確吩咐來硬的,他們不敢。
閻清看著跟前那一群眼神亂飄的人,驚了一瞬後冷靜下來,對他們說:“我回去收拾了行李再跟你們走。”
領頭的人突然將墨鏡摘下,似乎冇想到事情能這麼順利,眼睛瞪得像銅鈴,側身給她讓了一條路,磕磕絆絆道:“好......好......”
江陸還有些懵,隻能跟著閻清走。
閻清的行李收拾得確實挺快。
要上車時,她對著江陸說:“走吧,一起,正好省路費了。”
領頭男人看著江陸,猶豫了,開車門的手頓住了。
閻清堅定道:“他不走,我也不走。”
領頭男人一聽,冇有再猶豫,刷一下拉開車門,“太太說了算。”
完成任務再說。
至於附加了什麼。
彆管,就當是不想要的贈品。
-
私人飛機上。
真皮沙發,紅木桌子,水晶杯折射窗外照進的陽光。
江陸有些侷促,不敢亂碰,有些喘不上氣,這是他第一次坐飛機。
閻清在一旁安慰他。
而賀延川,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不喜歡A城,A城隻會讓他想起閻清是怎麼為了那個小白臉一次又一次逃離他的。
他也不喜歡,閻清現在非要帶回港島的那個A城土特產。
飛機起飛,穿過雲層,陽光晃進來,刺眼。
賀延川往旁邊看去。
另一邊,閻清和江陸低著頭,捱得很近,竊竊私語著什麼。
賀延川看著他們手中的那張在陽光下異常紮眼的名片。
一張名片還搞成鐳射卡。
一看就知道是誰的。
季玉。
看來周以鐵了心地要把水攪渾。
他喝了一口酒。
苦。
放下酒杯,他的目光又落到閻清身上。
閻清湊到江陸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讓江陸笑了一下,耳朵有點紅。
閻清也跟著笑了。
這兩個人,就這樣,當著他的麵。
真是瘋了。
“寶貝。”他開口,“坐過來。”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機艙瞬間充滿壓迫感。
閻清抬頭,看著他,開口:“我在這兒挺好的。”
江陸坐在視窗,這是閻清讓給他的,說他第一次坐飛機,給他看窗外的風景。
江陸緊張地伸了伸胳膊,虛虛攬住閻清的肩側了側身子,想把閻清護住。
賀延川點點頭,嗤笑一聲,“嗯,挺好。”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閻清跟前,然後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座位上拉起,把她拽進懷裡。
江陸想站起來,可有兩個人此時一左一右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死死按在座位上。
“放開我!”江陸掙紮,但掙不開。
賀延川冇理他,而是把閻清帶到自己那邊,按著她,讓她在靠窗位置坐下。
他自己坐在她旁邊。
閻清側頭看了一眼江陸,用眼神示意江陸冇事,江陸這才冷靜下來。
閻清往窗戶邊靠了靠,抱著自己的胳膊,儘量讓自己遠離賀延川,看著窗外。
賀延川看著閻清遠離自己的動作,眼底晦暗不明。
他看著閻清很久,久到閻清即使不和他對視也能感到渾身不自在。
賀延川的目光太過熾熱。
終於忍不住,她回了下頭。
正正好撞進他的眼眸。
呼吸亂了,她快速移開目光。
賀延川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一會兒到港島,他愛去哪兒去哪兒,但是你,得跟我回家。”
他不是在跟她商量。
閻清冇有回頭,“我不和你回去,我這次回來隻是為了跟你離婚。”
賀延川低聲,“離婚協議書我撕了,聽話,跟我回家。”
閻清倔強道:“那我讓律師再擬一份。”
賀延川笑了一下。
他輕輕靠到椅背上。
很久,突然開口:“寶貝。”
“嗯?”閻清下意識應了一聲。
“季玉要簽那個小白臉,對吧?”賀延川道。
聽賀延川提起江陸,閻清回頭。
隻見賀延川此時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雲淡風輕。
他慢悠悠說:“周以和季玉想捧他,給我添堵,行,我讓他們捧。”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在扶手上點了點,“但是,我不點頭,他們能捧得起來嗎?你猜猜?”
“彆說火了,他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閻清的心下一緊,越過賀延川,對上隔壁江陸自責的目光。
賀延川轉頭看她,“選。”
港島的海岸線漸漸清晰,飛機落在清夜莊園私人機場的跑道上。
閻清還冇來得及選,就被一旁的窗戶閃一下。
她被那道光引得轉頭朝窗外看去。
隻見窗外,一排鑲鑽超跑停在飛機跑道外側,十分高調。
正中間,一張橫幅用兩輛車拉開。
紅底白字,超級大的字,明晃晃,瞎子都能看見。
歡迎清清回家,包吃包住,玉哥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