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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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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債。

五年前,驪珠剛進醫院,還是個輪轉的住院醫。

那年冬天,海市發生了一起轟動一時的醫療糾紛。一個叫陸鶴鳴的富商在做膽囊手術時死在了手術台上,家屬一口咬定是醫療事故,鬧得沸反盈天。醫院賠了一大筆錢,主刀醫生被停職調查,整個科室雞飛狗跳。

沒有人知道的是,那台手術的真正主刀,不是那個被推出來頂罪的醫生。

是邱毅安排的。

陸鶴鳴欠了邱毅一大筆錢,還不上,邱毅要他死。方法很簡單——買通麻醉醫生,在推注麻醉藥的時候,用了超劑量的肌鬆藥。陸鶴鳴在手術台上意識清醒,卻一動不能動,連呼吸都做不到,就那麽活活憋死了。

事後,一切都按照醫療事故處理,沒有人起疑。

除了驪珠。

驪珠那時候剛輪轉到這個科室,沒有資格進手術室,但她負責整理術後的病曆。她發現了一個問題——麻醉記錄單上的用藥劑量,和藥房出庫的劑量對不上。

差了整整一支肌鬆藥的量。

她把這個發現報告給了上級。上級讓她別多管閑事。她又報告給了科室主任。主任看了她一眼,說:“小驪,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驪珠不甘心。

她自己查,查藥品登記本,查監控記錄,查當天進出手術室的人員名單。她查到了一條線索——當天負責麻醉的醫生,在手術前接了一個電話,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她去找那個麻醉醫生談話。

第二天,那個麻醉醫生就從醫院辭職了,連離職手續都沒辦,直接消失了。

驪珠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她把所有的證據——一份她偷偷影印的麻醉記錄單、一份藥品出入庫記錄的影印件、一個她記下來的監控時間點——全部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裏,鎖在了自己出租屋的櫃子裏。

然後,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驪醫生,有些事情,知道了對你沒好處。”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很穩,不急不躁,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驪珠的手在發抖,但她沒有掛電話。

“你是誰?”

“一個不想讓你惹麻煩的人。”對方說,“陸鶴鳴的事,到此為止。你再查下去,下一個躺在手術台上的人,可能就不是別人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驪珠查了那個號碼,是空號。

她在那間小小的出租屋裏坐了一整夜,盯著那個牛皮紙袋,盯著裏麵的證據。

第二天早上,她把牛皮紙袋從櫃子裏拿了出來,放進了銀行保險櫃。

然後她照常去醫院上班,照常查房寫病曆,照常對著病人微笑。

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但什麽都沒發生過嗎?

不。驪珠知道,那個牛皮紙袋裏的東西,隨時可以掀翻一張桌子。她隻是在等一個時機,等一個她足夠強大、足夠安全的時機。

她不知道的是,給她打電話的那個人,就是邱毅。

邱毅那時候二十八歲,已經在海市的地下世界裏有了自己的版圖。他不像那些靠打打殺殺上位的莽夫,他靠的是腦子——精準的算計、冷酷的判斷、以及一個龐大的、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陸鶴鳴的事,隻是他經手的無數“生意”中的一樁。一個小插曲,一個不值一提的注腳。

但驪珠的倔強,讓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一個二十五歲的小醫生,居然敢查他的事。膽子不小。

他讓人查了驪珠的背景——單親家庭,父親在老家種地,母親幾年前得癌症死了,沒有靠山,沒有背景,幹幹淨淨的一個普通人。

這樣的人,翻不出什麽浪花。

邱毅沒有動她。

不是因為他心軟,而是因為他判斷——沒必要。驪珠手裏那些所謂的“證據”,在真正的力量麵前,不過是幾張廢紙。他的律師團隊可以輕鬆地把這些東西變成一堆沒有法律效力的影印件。

所以他放過她了。

像放走一隻誤入獵場的兔子。

不值得他浪費一顆子彈。

---

五年過去了。

邱毅的版圖擴張了一倍不止,從海市輻射到了周邊三個省份。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表麵上是正經商人,底下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黑暗。

他幾乎忘了驪珠這個名字。

直到三個月前。

那天晚上,邱毅在一個私人會所裏見一個人。

對方姓黃,六十多歲,肺癌,剛在一家醫院做了手術,恢複得不錯。黃老頭看起來精神矍鑠,笑起來中氣十足,完全不像個剛從鬼門關走了一圈的人。

但邱毅知道,黃老頭活不了多久了。

不是因為癌細胞擴散,而是因為有人不想讓他活。

黃老頭有個兒子,黃天佑,在外麵欠了一屁股賭債,利滾利滾到了三千萬。黃老頭不肯替他還,說這是原則問題。黃天佑走投無路,找到了邱毅,開了一個價——幫他搞定他爸,遺產對半分。

邱毅本來不想接這單生意。

一來,黃老頭不是他的仇人,殺一個不相幹的老頭,沒意思。二來,醫院這種地方,人多眼雜,出事的概率高。

但黃天佑開出的條件,讓他改變了主意。

“邱總,我爸那台手術的主刀是你們海市最好的胸外科主任,一助是個年輕女醫生,叫驪珠。”黃天佑把一份資料推過來,“這個驪醫生,據說特別負責,術後三天她會親自守在ICU,寸步不離。”

邱毅翻了一下那份資料,目光落在驪珠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白大褂,站在醫院門口,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她正低頭看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驪珠。

邱毅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想起五年前那個倔強的小醫生,想起她在電話裏發抖卻不肯結束通話的聲音,想起她鎖進櫃子裏的那個牛皮紙袋。

有意思。

他放下照片,看著黃天佑:“你說她一助?”

“對,黃主任主刀,她一助。”黃天佑點頭,“這台手術很重要,術後她肯定會全程盯著。如果她盯得太緊,我們不好動手。”

邱毅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個人,我來處理。”他說。

黃天佑愣了一下:“邱總認識她?”

“不算認識。”邱毅說,“但我想認識一下。”

他沒有告訴黃天佑的是——驪珠手裏的那些“證據”,雖然翻不出什麽浪花,但始終是個隱患。五年前他覺得沒必要動她,五年後的今天,既然她主動出現在他的生意裏,那就順手把這個隱患清除了。

不是因為她威脅到了他。

而是因為他不喜歡有不確定的因素存在。

他的世界裏,不允許有任何他控製不了的東西。

---

邱毅沒有自己出麵。

他找了一個人——賴一聲。

賴一聲是他手下最好的一把刀。不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穩的。賴一聲做事幹淨利落,從不問為什麽,交代什麽就做什麽,事成之後拿了錢就走人,不留痕跡。

更重要的是,賴一聲沒有軟肋。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一個在這世上沒有任何牽掛的人,是最完美的工具。

邱毅把驪珠的資料和照片放在賴一聲麵前。

“三個月。”邱毅說,“三個月之內,我要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賴一聲拿起照片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收進了信封裏。

“怎麽動手?”他問。

“隨你。”邱毅說,“但有一點——不要讓她太痛苦。”

賴一聲抬了一下眼皮:“你什麽時候開始在乎目標的感受了?”

邱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不要讓她太痛苦——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過是一個工具罷了。一把用完之後就可以丟棄的刀。他不需要對她產生任何感情,甚至不需要把她當人看。

她隻是他版圖上一塊需要清除的石頭。

僅此而已。

---

但這塊石頭,比他想得要難纏。

賴一聲傳來的訊息,一條比一條讓他煩躁。

“她今天在醫院做了一台七個小時的手術,出來的時候很累,在路邊伸了個懶腰,像個小孩。”

邱毅把這條訊息看了兩遍,刪掉了。

“她在麵館吃麵,吃得很少,湯喝完了麵還剩半碗。”

邱毅皺眉,回了一句:“發這些沒用的做什麽?”

賴一聲沒有回複。

過了幾天,又來了。

“今天打車坐了我的車,她好像沒認出我。”

“她盯著後視鏡看我,問我發型是不是故意弄的。”

“她說她叫驪珠,是那家醫院的醫生。”

“她問我能不能加微信,說有緣分。”

邱毅盯著“緣分”兩個字看了很久。

什麽狗屁緣分。

是他讓賴一聲搬去那個小區的。是他讓賴一聲在那個時間去那家麵館的。是他讓賴一聲開那輛勞斯萊斯的。

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每一場偶遇都是設計過的。

哪來的緣分?

但他沒有阻止。

他告訴自己,這是任務的需要。賴一聲需要接近她,需要取得她的信任,需要找到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這不是因為他也想知道,驪珠笑起來是什麽樣子。

不是。

---

一個月後,邱毅親自去了一趟驪珠住的小區。

他站在小區門口,看著那棟普通的居民樓,看著六樓亮著燈的那扇窗。

她在家裏。

一個人。

隔著一堵牆,他的刀和她住在一起,而她什麽都不知道。

邱毅在樓下站了十分鍾,然後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他給賴一聲發了一條訊息:“她一個人住,晚上不安全。你注意看著點。”

發完之後,他覺得這條訊息寫得不對。

“你注意看著點”——這聽起來不像是雇主對殺手說的話,更像是……

他沒往下想。

刪掉了。

重新發了一條:“任務進度?”

賴一聲回複:“還在觀察。”

邱毅盯著那四個字,忽然覺得煩躁。

他不知道為什麽煩躁。

也許是嫌賴一聲辦事太慢。也許是嫌這個任務拖得太久。也許是嫌驪珠這個人太礙眼,占用了他的時間。

也許是別的什麽原因。

他不願意深想。

---

又過了一個月,邱毅去了一趟驪珠的醫院。

他在走廊的候診區坐了一會兒,遠遠地看著驪珠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她比照片上瘦了一點,頭發比照片上短了一點,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驪醫生,外麵有人找您。”護士喊她。

驪珠走出來,看見他的時候,眼神裏有戒備,但更多的是禮貌的疏離。

她不認識他了。

五年前那通電話,他用了變聲器。她從來沒有見過他的臉。

“您好,請問您是?”驪珠問。

“我是賴一聲的朋友。”邱毅說,“上次我們在電梯裏見過的。”

他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幹淨,像山間的溪水,清澈見底。

他想,這樣的人,怎麽會在這個世界上活這麽久?

也許是因為,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替她擋掉了所有的黑暗。

比如五年前他放過了她。

比如現在,他在這裏看著她,而她毫發無損。

“他過獎了,我就是個普通醫生。”驪珠笑著說。

普通。

邱毅在心裏默唸這兩個字。

她不知道,自己一點也不普通。

一個敢查他案子的小醫生,一個手裏握著他把柄卻安然無恙活了五年的人,一個讓他的刀開始猶豫的人——這樣的人,怎麽會普通?

“驪龍之珠,是個好名字。”邱毅說。

他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涼,指尖纖細,是拿手術刀的手。

和握槍的手不一樣。

邱毅鬆開手,轉身離開。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驪珠已經回辦公室了,走廊裏空空蕩蕩。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前,他給賴一聲下達任務的時候,說了一句“不要讓她太痛苦”。

那時候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說這句話。

現在他明白了。

但明白比不明白更糟糕。

因為明白意味著,他不能再假裝自己不在乎了。

邱毅上了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邱總,回公司嗎?”司機問。

“不。”邱毅說,“去她住的小區。”

司機愣了一下,沒敢多問,發動了車子。

車子停在那棟居民樓下的時候,邱毅沒有下車。

他坐在車裏,看著六樓那扇亮著燈的窗。

她在家。

一個人。

而他在樓下。

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

一個什麽都不知道,一個什麽都知道。

邱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澀,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驪珠。”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像是在念一道咒語。

一道他自己都解不開的咒語。

---

那天晚上,邱毅回到自己的住處,開啟電腦,調出了一份他五年前就加密過的檔案。

檔案的名字是:陸鶴鳴。

他開啟來,裏麵是一份完整的記錄——誰下的手,誰收的錢,誰做的偽證,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這些是他的護身符,也是他的罪證。

他把檔案往下翻,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

“知情者:驪珠,市立醫院胸外科,掌握部分物證。”

邱毅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新建了一個資料夾,名字叫:驪珠。

他在裏麵存了驪珠的照片、驪珠的排班表、驪珠的住址、驪珠的手機號、驪珠的朋友圈截圖。

存完之後,他看著這個資料夾,覺得自己瘋了。

但他沒有刪除。

他關上了電腦,走到陽台上,點了一根煙。

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

邱毅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夜風中散開,無影無蹤。

他想,五年前他放過了驪珠,是因為覺得她不值一提。

五年後的今天,他發現自己錯了。

驪珠不是一個不值一提的人。

她是一個讓他開始質疑自己的人。

而質疑,對邱毅這樣的人來說,是比子彈更致命的武器。

他掐滅了煙,轉身走回屋裏。

“黃天佑的事,按原計劃進行。”他給手下發了一條訊息。

按原計劃進行。

這意味著,驪珠會被捲入一場更大的漩渦。

而他,會站在漩渦的中心,看著她掙紮。

或者——

伸手拉她一把。

邱毅不知道答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哪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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