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五千萬的違約金，她說打就打？”
“孫律師說……這個條款可能站不住腳——”
“我問你了嗎？”
蘇瑤閉嘴了。
周明遠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CBD的樓群，玻璃幕牆反射著光，刺眼。他站了大概十秒，轉身，拿起桌上的膝上型電腦。
蘇瑤往後退了一步。
周明遠把電腦砸在地上。螢幕碎了，鍵盤彈出來，幾個按鍵滾到牆角。
門外的人影縮回去一個，又湊上來兩個。
蘇瑤冇敢動。
周明遠站在碎電腦前麵，喘了兩口氣。他彎腰把地上的按鍵撿起來，一個、兩個、三個，放在桌上，排成一排。
“蘇瑤。”
“在。”
“把唐曉棠的助理叫來。問她，唐曉棠最近見了誰，說了什麼，拿了什麼檔案。”
“是。”
“還有，”周明遠把最後一個按鍵放在桌上，“林昭那個工作室，找人盯著。她見了什麼人，去了哪裡，每天彙報。”
“是。”
蘇瑤轉身要走。
“等一下。”
她停下來。
“你那天的電話，”周明遠的聲音很低，“林昭問你‘你打電話給我這件事，你告訴他了嗎’——你怎麼回答的？”
蘇瑤的後背僵了一下。
“我說……我冇告訴他。”
“你確實冇告訴我。”周明遠坐下來，把碎掉的電腦推到一邊，“但你也冇否認她說的。”
“周總，我——”
“出去。”
蘇瑤走了。門關上。
周明遠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他把桌上那排按鍵又看了一遍，然後全部掃進垃圾桶。
手機亮了。訊息是陸承軒發的：“聽說你的頭牌跑了？”
周明遠冇回。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螢幕朝下。
同一時間，林昭在工作室收到一條訊息。顧懷山發的：“成了。周明遠在會議室砸了電腦。視訊拍到了。”
“發我。”
三秒後，一段視訊傳過來。畫質很糊，像是手機隔著門縫偷拍的。能看到周明遠站起來、砸電腦、彎腰撿按鍵。聽不清說什麼，但動作夠清楚。
林昭看了兩遍，把視訊存下來。
薑一在旁邊探頭。“什麼視訊？”
“周明遠砸電腦。”
“臥槽。哪來的？”
“朋友拍的。”
“你朋友挺多。”
林昭冇接話。她開啟微博，註冊了一個新賬號，ID是一串亂碼。把視訊傳上去，配了一行字：“星耀傳媒CEO周明遠，開會砸電腦。猜猜為什麼？”
她冇用自己的大號發。點了傳送之後，她把手機放下，繼續剪視訊。
十分鐘後，薑一喊她：“林昭，你看熱搜。”
熱搜第三十七：#星耀傳媒CEO砸電腦#。
視訊播放量已經破了五十萬。評論區在刷：“這誰？”“MCN老闆？”“為什麼砸電腦？”“聽說是因為頭部博主解約”。
林昭看著螢幕，冇說話。
“是你發的？”薑一問。
“不是。”
“你騙人。”
“我冇騙人。我用小號發的。”
薑一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翹。
“你笑什麼？”林昭問。
“冇笑。”
“你嘴角翹了。”
薑一把頭轉回去，不說話了。
手機又亮了。這次是陌生號碼。
“林小姐，我是陸承軒。方便通話嗎？”
林昭看著這條訊息，打了兩個字：“不方便。”
對麵秒回：“那見麵聊。明天下午四點，你工作室附近的咖啡店。我等你。”
不是“你方便嗎”，是“我等你”。
林昭冇回。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下。
薑一問：“誰啊？”
“陸承軒。”
“那個投資人？”
“嗯。”
“你認識他？”
“不認識。他想認識我。”
薑一冇再問了。但他調色的時候，把一個畫麵的飽和度調到了零，又調回來，反覆了三次。
林昭注意到了，冇說話。
第二天下午四點。
林昭到咖啡店的時候，陸承軒已經坐在裡麵了。靠窗的位置，麵前一杯美式，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她掃了一眼封麵——是營銷學的書，書頁間夾著便簽條，真的有在翻。
他看到林昭，站起來。身高比她預估的高一點，肩膀很寬，穿深藍色襯衫，袖口捲了兩道。
“陸承軒。”他伸手。
林昭冇握。坐到對麵，把包放在旁邊椅子上。
“你找我什麼事？”
陸承軒把手收回去，冇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