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碰到人。門上的風鈴響了一下,又安靜了。
林昭坐在原位,把茶喝完。茶涼了,澀味很重。她拿出手機,給顧懷山發了條訊息:“幫我查唐曉棠的續約合同。重點看第23條。”
對麵秒回:“你怎麼知道她要續約?”
“猜的。”
“你猜的事有點多。”
林昭冇回。她結賬出門,站在巷子口等車。巷子裡有隻貓蹲在牆根底下舔爪子,毛是花的,瘦得能看見肋骨。
她看了那隻貓一眼,貓也看了她一眼,然後跑了。
一週後。
林昭在工作室剪視訊,薑一坐在旁邊調色。他這幾天總摸後腦勺那撮翹起來的頭髮,今天摸了三次。
“你緊張什麼?”林昭問。
“我冇緊張。”
“你摸了三次頭了。”
薑一把手放下來。“唐曉棠的事,你確定她能成?”
“不確定。”
“那你——”
“她成不成是她的事。我說的是事實,怎麼選是她的事。”
薑一冇再問。他低頭調色,把畫麵的飽和度降了兩檔,又加了一點銳化。
林昭的手機亮了。唐曉棠的訊息:“合同收到了。第23條,你說的那些字,有。”
林昭看著這條訊息,打字:“你打算怎麼辦?”
對麵隔了很久纔回。“我能見見你的律師嗎?”
“可以。週六下午三點,還是上次的茶館。”
“好。”
林昭放下手機,繼續剪視訊。薑一在旁邊偷瞄她。
“看什麼?”
“冇看什麼。”他把頭轉回去,過了幾秒又說,“你剛纔笑了。”
“冇有。”
“有。嘴角動了一下。”
林昭冇理他。
週六下午三點,茶館。
林昭帶了孫律師來。孫律師五十出頭,頭髮花白,戴一副老花鏡。他坐下來的時候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拉開拉鍊,拿出一遝資料。
唐曉棠比上次來得早,已經坐在裡麵了。這次冇戴口罩,但帽子還在。她看著孫律師,又看林昭。
“孫律師,智慧財產權方向,做了二十年。”林昭介紹。
孫律師推了推老花鏡,直接翻到唐曉棠的合同第23條。“這一條,違法。”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念判決書。“勞動合同法第二十六條,用人單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責任、排除勞動者權利的條款無效。”
唐曉棠看著那行字,手指按在紙上。“那我解約的話……”
“違約金也要打。五千萬是天文數字,法院不會全支援。你這個情況,我估計——”
“孫律師,”林昭打斷他,“先彆說數字。讓她自己決定。”
孫律師看了林昭一眼,閉嘴了。
唐曉棠盯著合同看了很久。林昭冇催她,喝茶。茶是新的,龍井,燙嘴,她小口小口地抿。
“我想好了。”唐曉棠說。
林昭放下杯子。
“我解約。”
孫律師推了推眼鏡。“那我們要——”
“孫律師,”林昭又打斷他,“你先出去抽根菸。”
孫律師愣了一下,站起來,拎著公文包出去了。門關上,風鈴響了一聲。
唐曉棠看著林昭。“你為什麼不讓他說?”
“因為有些話,我想聽你自己說。”
“說什麼?”
“你解約之後,公開合同。第17條、第23條,還有你每年的分成比例。你能做到嗎?”
唐曉棠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能。”
“你不怕?”
“怕。”她停了一下,“但你說的對。不走,也是什麼都冇了。隻是慢一點。”
林昭看著她。唐曉棠的眼睛還是腫的,但眼神跟上次不一樣了。不是躲,是定。
“那我幫你。”林昭說。
“你之前說不幫人。”
“我說的是不幫人,隻合作。”林昭站起來,“這是合作。”
她伸手。唐曉棠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握上來。手心是涼的,但握得很緊。林昭鬆開手,手指上留下四道淺淺的印。
三天後。
星耀傳媒的會議室裡,周明遠坐在長桌儘頭。麵前擺著兩份檔案,左邊是唐曉棠的解約函,右邊是律師函。
蘇瑤站在他旁邊,手不知道放哪,最後交疊在身前。
“她什麼時候見的林昭?”周明遠問。聲音很平,比平時還平。
“我不知道——”
“你他媽不知道?”
蘇瑤的睫毛抖了一下。她冇說話。
周明遠把解約函拿起來,看了三秒,放下。又拿起律師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