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姿，椅子的彈簧響了一聲。
“你還有彆的事嗎？”
“昭昭……我們能不能見一麵？”
“不能。”
“為什麼？”
“因為見了麵，你會錄音，然後拿給周明遠聽，證明你在努力挽回我。”林昭停了一下，“有用嗎？”
蘇瑤掛了。
林昭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著，顯示通話結束。那個介麵停留了大概五秒。
然後她開啟備忘錄。在“蘇瑤”名字後麵，她把半劃掉的那一半描實了。
還剩一半。
手機亮了。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林昭？”對麵是個女聲，有點緊張。
“我是。”
“我是唐曉棠。”
林昭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
“你……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她的語氣很平，“你找我有事？”
唐曉棠沉默了幾秒。“你昨天直播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哪些？”
“合同的事。第17條，第23條。”
林昭冇回答。她等唐曉棠繼續說。
“我簽了。”唐曉棠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三年了。我每個月到手不到三十萬，公司抽走七成。我的號……也不是我的。”
“你簽的時候不知道？”
“知道。但我以為紅了就可以談。紅了之後才知道，紅了更冇得談。”
林昭冇說話。她聽著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很輕，有點抖。
“你想怎麼辦？”林昭問。
“我不知道。”唐曉棠的聲音更低了，“我不敢走。走了我什麼都冇了。”
林昭喝了口水。“你什麼都不做，也什麼都冇了。隻是慢一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幫我？”唐曉棠問。
“我不幫人。我隻跟人合作。”
“什麼條件？”
“你解約的時候，公開合同。第17條、第23條、還有你每年的分成比例。”
唐曉棠又沉默了。
“你想想。”林昭說，“想好了聯絡我。”
她掛了電話。
手機又震了。顧懷山的訊息：“周明遠讓法務團隊給你發了律師函。說你直播內容侵犯名譽權。”
林昭看著這條訊息，打了一行字：
“讓他發。”
然後她鎖了螢幕，關燈，躺下來。
天花板是暗的，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線光，從對麵寫字樓的燈。她盯著那線光，聽見隔壁房間有人在打呼嚕，聲音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棉花。
她閉上眼睛。
淩晨三點她醒了一次。手指摸到鎖骨——完好的，冇碎。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手機在黑暗裡亮了一下。她冇看。
第二天早上七點，她醒了。
開啟手機。律師函冇來，來了另一條訊息。
唐曉棠：“我想好了。幫我。”
她看著這四個字，打字：
“下週見麵。地點我定。”
她放下手機，去洗漱。洗手檯上隻有一支牙刷，藍色的，孤零零地立在杯子裡。
刷牙的時候她看著鏡子。鏡子裡的人短髮有些亂，眼下有青色，淚痣很明顯。她對著鏡子吹了口氣，泡沫濺在鏡麵上。
伸手擦掉。
然後她開啟備忘錄。在最底下那行字——“2018.4.2，星耀簽約博主‘小鹿’自殺未遂。救她。”——下麵，又加了一行：
“唐曉棠。解約。公開合同。”
她看著這兩行字，把手機揣進兜裡，出門。
樓下早餐店已經開了，蒸籠冒著白氣，豆漿機在嗡嗡響。她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站在路邊吃。包子皮有點厚，餡有點鹹，她一邊嚼一邊看手機。
視訊播放量已經破了三百萬。評論區在刷“姐姐好颯”“我也被MCN坑過”“求合同模板”。
她關掉評論區，開啟備忘錄。在“蘇瑤”名字後麵，她把那剩下的一半也劃掉了。
現在整個名字都有一條橫線穿過。
她咬了一口包子，看著街對麵。綠燈亮了，人群開始移動。
手機震了。顧懷山的訊息：“律師函到了。你工作室的地址。”
林昭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擦了擦手，打字：
“讓他送。我等著。”
她穿過馬路，走進人群。
身後早餐店的蒸籠還在冒白氣，豆漿機還在嗡嗡響。冇有人認出她。
第三章：《挖角：周明遠第一次失態》
見麵的地方是林昭定的。城南一家茶館，藏在巷子深處。
她提前半小時到，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