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了三聲，接通。
對麵冇說話。
“喂，”林昭說，“是顧懷山嗎？”
沉默。兩秒。
“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聲音很低，帶點沙啞，像剛抽完煙。
林昭看著街對麵的紅綠燈。紅燈，人群停在斑馬線兩端。
“你猜。”
對麵又沉默了。這次更長。
然後那個聲音說：“你在哪？”
“星耀樓下的咖啡店。”
“等我。”
掛了。
林昭把手機揣進兜裡，走進咖啡店。點了美式，坐在靠窗位置。
備忘錄還開著。她看著最底下那行字——“2018.4.2，星耀簽約博主‘小鹿’自殺未遂。救她。”
還有五天。
咖啡端上來。她喝了一口，很苦。前世她要加三塊糖兩份奶，蘇瑤說她“太小孩子口味”。現在她覺得苦味剛剛好。
門口風鈴響了。
一個男人走進來。三十出頭，黑色夾克，頭髮有點亂，像剛被人從床上叫起來。眼睛很亮，帶著審視的銳利。
他掃了一眼咖啡店，視線落在林昭身上，走過來坐到對麵。
“顧懷山。”他冇伸手。
“林昭。”
“我知道你是誰。”他靠回椅背，“星耀要簽的新人。你拒絕了？”
“你怎麼知道？”
“這個行業冇有秘密。”他看著她，“尤其是，一個新人敢當麵折了周明遠的筆。”
林昭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你訊息很快。”
“我訊息一直很快。”他頓了頓，“你找我，想合作？”
“對。”
“憑什麼？”
林昭放下杯子，看著他的眼睛。
“憑我知道——2019年，你會輸給陸承軒一筆錢。很大一筆。”
顧懷山的眼神變了。不是震驚，是危險。
“你怎麼知道的？”
“你猜。”
她站起來，把咖啡錢放在桌上。
“想合作，就聯絡我。不想，就當今天冇見過。”
她轉身要走。
“等等。”
林昭回頭。
“那筆錢，”顧懷山的聲音很低，“多少？”
“三千萬。”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怎麼避開？”
林昭笑了。
“下次見麵，我告訴你。”
她推開門，走進陽光裡。
手機震了。蘇瑤又發訊息：
“昭昭，你是不是聽誰說了什麼？你彆信那些，我真的是為你好——”
林昭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半秒。左滑，刪除。
彈出確認框：“確定刪除？聊天記錄將被清除。”
她點了確定。
然後開啟備忘錄，在“蘇瑤”名字後麵加了一個○——還冇到劃掉的時候。
回到家已經下午四點。
房間還是老樣子。小，但乾淨。窗台上那盆綠蘿葉子有點蔫，前世她冇時間照顧，枯死了。
她澆了水，坐在床邊。
備忘錄又開啟了。2018.3.15。
還有四天。
她把手機放枕頭旁邊，躺下來。天花板上那塊水漬還在，形狀像一朵開敗的花。隔壁房間又開始打電話了，聲音悶悶的。
這次她冇有覺得難看。
手機亮了。陌生號碼的簡訊：
“週六見。——顧懷山”
她冇有立刻回覆。先洗了手，擦乾，纔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
“週六見。”
然後把手機放回枕頭旁邊，翻了個身。
這次，她冇有做噩夢。
第二章：《直播首秀：一夜爆紅》
直播倒計時還有五分鐘。
林昭盯著手機螢幕，上麵是蘇瑤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昭昭，你真的不考慮回來嗎？周總說條件可以再談。”
她冇回。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螢幕朝下。
工作室三十平米，月租三千。牆麪灰色，角落一盞環形燈，是她昨天在二手平台花兩百塊淘的。薑一蹲在地上擰螺絲，後腦勺有一撮頭髮翹起來。
“你確定不化妝？”他頭也冇抬。
“確定。”
“粉底都不打？”
“不打。”
薑一抬頭看她一眼。那眼神不是質疑，是確認。確認她是不是真的說到做到。
“行。”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那開始了。”
林昭坐到鏡頭前。環形燈亮了，光線打在她臉上，冇有柔光罩，冇有濾鏡。毛孔、黑眼圈、淚痣，全看得清。
薑一比了個手勢。直播開始。
前三十秒，線上人數一百多。彈幕稀稀拉拉：“這誰？”“素顏？”“臥槽真的冇化妝？”
林昭冇說話。她看著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