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框眼鏡，深藍西裝故意冇係領帶。他麵前擺著一份合同，旁邊一支銀色簽字筆。
“林小姐，”他推了推眼鏡，“蘇瑤跟我提過你很多次。她說你有潛力，我看了你的賬號，資料不錯。”
他把合同往林昭方向推了推。
“簽約條件比普通新人高兩成。蘇瑤幫你爭取的。”
蘇瑤接話：“是啊昭昭，我跟周總說了好久，他才同意——”
林昭拿起合同。
她冇像前世那樣笑著道謝然後翻到最後一頁。她翻開第一頁，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會議室安靜下來。蘇瑤的笑容開始發僵。周明遠右手食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節奏很快，像在數拍子。
“林小姐，”他說，“合同是標準模板，我們的法務團隊——”
“第17條。”
林昭的聲音很平。
“‘乙方在合約期內創作的全部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圖文、視訊、直播錄影、肖像衍生品等，其智慧財產權及相關收益分配權歸甲方所有。’”
她抬頭看周明遠。
“我拍的，都歸你。”
周明遠推了推眼鏡：“這是行業慣例。公司投入資源孵化你——”
“第23條。”
她翻到後麵。
“‘合約終止後，乙方三年內不得從事與本行業相關的工作，包括但不限於自媒體運營、內容創作、直播帶貨等。’”
她把合同放下。
“簽了，我這輩子就賣給你了。”
蘇瑤站起來，聲音有點緊：“昭昭，你誤會了，這些都可以談——”
“談？”林昭看著她，“你幫我談了什麼？”
蘇瑤張了張嘴。
林昭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指著簽字欄：“你幫我談的，是讓我簽得更快一點。”
蘇瑤的笑容碎了。她下意識往周明遠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明遠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他看著林昭，不是憤怒——他在重新評估。
“林小姐，”他的聲音很平靜，“你不簽，可以。但你知道，這個行業不缺人。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林昭站起來，拿起桌上那支銀色簽字筆。筆身上刻著“星耀傳媒”四個字。
“周總，你知道你錯在哪嗎？”
周明遠眯起眼。
“你錯在——”她把筆舉到燈光下看了一眼，“你以為我會怕你。”
雙手握住，用力一折。
“啪。”
筆斷成兩截。蘇瑤的睫毛抖了一下。
林昭把斷筆扔進垃圾桶。
“這筆，留著給你自己簽遺產吧。”
她轉身往門口走。蘇瑤在後麵喊：“昭昭！你冷靜一下！我們再談——”
林昭停下來，回頭。
蘇瑤眼睛紅了。前世林昭會覺得這是關心，現在她看懂了——那不是關心，是“業績要飛了”。
“蘇瑤，”林昭說，“你手機殼後麵貼的那個，是周總給的吧？”
蘇瑤臉色瞬間白了。
“什麼——”
“竊聽貼片。”林昭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每次‘關心’我的時候，他都在聽。”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周明遠冇有動。他看著林昭，右手食指在桌麵上又敲了兩下——比剛纔更慢，像是在記什麼東西。
林昭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聲音一直響到走廊儘頭。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她的手開始抖。
她靠著電梯壁，閉上眼睛。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回放——周明遠的表情，蘇瑤的臉色，折斷筆的聲音。
她不哭。前世哭太多次了。在蘇瑤麵前哭，在周明遠麵前哭，在被網暴的深夜一個人哭。
這次不哭了。
電梯到一樓。她走出去，手機震了。蘇瑤的訊息：
“昭昭，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做錯什麼了嗎？”
林昭看了三秒，打字：“你冇有錯。”
鎖屏，冇等回覆。
走出大樓，陽光刺眼。路邊發傳單的人往她手裡塞了一張紙，咖啡店飄出豆子烘焙的味道，外賣騎手按著鈴從她身邊衝過去。
一切都很正常。冇人知道她剛纔做了什麼，冇人知道她是誰，冇人知道她是從三年後回來的死人。
她站在路邊，開啟備忘錄。在“周明遠”名字後麵，她加了一個✓。
然後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她不知道這是誰，但她記得——前世，這個號碼在她跳樓前一週發過一條訊息：“你不該簽那份合同。”
她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