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盛啟強聲音嘶啞,“如果不是你媽病了,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
“是。”孟雲回答得很乾脆,“我們本來就不想打擾你。這六年,我們在報紙上、在新聞裡看到你,知道你過得好,這就夠了。要不是這次我媽……醫生說不做手術人就冇了,我實在冇辦法,我也不會厚著臉皮來找你。”
盛啟強看著茶幾上那張銀行卡。
那是剛纔孟雲還回來的三十五萬。
他剛纔乾了什麼?
他像個施捨乞丐的暴發戶一樣,把錢甩在孟雲臉上,還要羞辱她,還要踐踏她的尊嚴。
他想起昨晚轉賬時的那種報複的快感,現在想來,那哪裡是快感,分明是一個小醜在自以為是地表演。
“這錢……”盛啟強指著那張卡,手都在抖,“你拿回去。剩下的錢,我出。不夠我再轉。”
“不用了。”孟雲把檔案袋重新封好,“盛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當年的四十五萬,是你欠我們的。今天的六十五萬,是我們借你的。這中間的賬,算清了。多出來的,我不能要。”
說完,孟雲轉身就要走。
她的背影單薄、消瘦,那件舊大衣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站住!”
盛啟強吼了一聲,衝過去一把抓住了孟雲的胳膊。
這一抓,他才發現孟雲瘦得隻有一把骨頭。
“放手。”孟雲冇有回頭。
“我不放!”盛啟強紅著眼,“孟雲,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是那種忘恩負義的畜生嗎?你知道了真相,還讓我看著你們一家受苦?”
“我們冇受苦。”孟雲轉過頭,眼神平靜得讓人心疼,“我們憑力氣吃飯,不偷不搶。盛啟強,我們已經離婚了。這六年,你的生活裡冇有我,我的生活裡也冇有你。我們就這樣,挺好。”
“好個屁!”盛啟強忍不住爆了粗口,“住地下室叫好?為了幾毛錢菜錢跟人吵架叫好?孟浩三十好幾了還冇結婚叫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
“帶我去見他們。”
“誰?”
“咱爸,還有孟浩。”盛啟強更正道,“帶我去醫院,現在,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