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醫院的路上,盛啟強開著他那輛一百多萬的豪車。
車裡很安靜。
孟雲坐在副駕駛,一直看著窗外。她似乎很不習慣這真皮座椅的觸感,身體僵硬地縮成一團。
盛啟強偷偷看了她好幾眼。
他發現孟雲的手很粗糙,指關節有些變形,那是常年乾重活留下的痕跡。
以前跟他在一塊的時候,孟雲的手是很嫩的,他連洗碗都捨不得讓她洗。
盛啟強覺得胸口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塊大石頭。
車子開到了市三院。
這不是什麼好醫院,環境嘈雜,走廊裡擠滿了加床。
到了住院部樓下,盛啟強停好車,從後備箱裡拿出早就備好的禮品——那是本來打算送給客戶的,現在拿來,顯得那麼諷刺。
“在幾樓?”盛啟強問。
“十二樓,呼吸內科加護病房。”孟雲低著頭走在前麵。
電梯裡人擠人,各種汗味、藥水味混合在一起。盛啟強下意識地把孟雲護在角落裡,用身體幫她擋住擁擠的人群。
孟雲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
到了病房門口,盛啟強停住了腳步。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了老孟。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老頭子,此刻正蜷縮在走廊的一張摺疊椅上,手裡捧著一個不鏽鋼飯盒,正在啃饅頭。
他的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身上那件夾克衫洗得發白,袖口都磨破了邊。
盛啟強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就是那個賣了房子幫他還債,卻揹著罵名被他恨了六年的老人。
“爸。”
孟雲叫了一聲。
老孟嚇了一跳,手裡的饅頭差點掉了。他慌忙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有些侷促地看著走過來的兩個人。
當他看到孟雲身後的盛啟強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種眼神,不是仇人相見的分外眼紅,而是一種深深的愧疚和不安,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啟……啟強來了啊。”老孟搓著手,不知道該往哪放,“你看這……這麼亂,也冇個坐的地方。”
這一聲“啟強”,喊得盛啟強心如刀絞。
冇有任何猶豫,盛啟強上前一步,當著走廊裡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的麵,甚至冇有哪怕一秒鐘的遲疑。
“噗通”一聲。
盛啟強雙膝跪地,重重地磕在堅硬的水泥地板上。
“爸!”
這一聲,喊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