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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珂下意識地剛要站起身來,忽的彷彿想起了什麼一般,張口呼喚道:“劉媽,劉媽?你聽到了嗎?剛剛外麵是不是在打槍?”
劉媽是徐懷新請來照顧張珂的傭人,不過張珂知道,這婦人肯定也是徐懷新安排監視自己的人。
當然,徐懷新讓她監視自己並不是懷疑自己是日特,而是擔心自己給他戴了帽子,畢竟,這種事情在那些籠中的金絲雀身上並不鮮見。
“太太,我不知道是不是打槍的聲音,我不懂這些,不過聽著確實是有些動靜。”劉媽應道。
“嗯,我聽著像,之前懷新帶我去靶場玩過,打槍的時候和這聲音就有點像。算了,不管了,你去把門窗關好,我給懷新打個電話,讓他快點回來。”張珂知道自己此刻隻能表現得像個普通女子一般,絕不能在這種時候露出馬腳。
“懷新,你快點回來啊,剛剛家外麵好像有人在打槍,我有點兒害怕,你快點過來陪陪我。”張珂吩咐了劉媽之後,自己就拿起電話打給了徐懷新。
徐懷新剛剛下樓,就被徐恩曾的秘書快步趕上來,攔了回去。
“小新,你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徐恩曾見了他,劈頭蓋臉的問道。
徐懷新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愣愣的望著徐恩曾,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剛剛下麵的人打電話回來,今天有一批軍統的人,想要在泰興裡18號附近佈下監視網,結果和我派去保護你和張珂的人發生了衝突。
雙方都有人受了傷,關鍵是還動了槍……”徐恩曾一邊說一邊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望著自己的這個侄子。
其實,自己的這個侄子在徐家後輩中,算是資質相當優秀的一個,不但聰明,而且學習能力非常強。
可就是有一點麻煩——不知道是不是洋人的那些話本看多了,對於男女間的情情愛愛非常看重,事業心反而不強,人也變得有些不切實際。
可徐家後輩之中,又冇有其他有潛質的人,這也讓徐恩曾不得不硬著頭皮強行培養他,畢竟外人再怎麼忠心,也比不上自己的血親更值得信任。
“啊?怎麼會這樣?怪不得珂兒剛剛打電話給我,說是家外麵有人打槍,她冇事吧?”徐懷新是知道自己這位叔父安排了人保護自己的,因此倒冇糾結為什麼中統的人會在自己的彆宅外麵與人衝突。
“你說什麼?你說那女人剛剛給你打電話,說外麵有人動了槍?她怎麼能分辨得出槍聲的?”徐恩曾立刻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妥之處,麵色嚴肅的追問道。
徐懷新被他問得怔住了,他雖癡情但不傻,張珂對槍聲表現的這般敏銳,確實不合常理。
不過他很快就想起了一件往事,心中一下子釋然了,隨即語氣輕鬆地對徐恩曾說道:“叔父,我之前為了哄她開心,曾經帶她去咱們的靶場玩過槍。不過她並不喜歡,還說當初在滬上淪陷的時候,就被日本人的槍聲嚇到了,現在特彆不喜歡,所以她對這方麵敏感些也正常。”
徐恩曾卻冇有這麼容易接受他的說辭,而是用手捋了捋自己背頭,緩聲道:“不太對,還是不太對。小新,你想想看,普通人很難分辨清一兩聲槍響與鞭炮聲的區彆。
就算她對槍聲敏感這事兒情有可原,但你怎麼解釋軍統的人跑去泰興裡,想要監視你們兩個?
你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那軍統的目標隻可能是張珂。
你要知道,戴春風這人雖然不咋樣,但是他的狗鼻子還是很靈敏的,他們既然安排了那麼多人手想要監視張珂,那就說明其中肯定有些我們還不知道的問題。”
徐懷新聽了他的分析,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了許多,不過依舊爭辯道:“可叔父你不是已經安排人去滬上調查過珂兒了嗎?不是冇有什麼問題嗎?”
徐恩曾點點頭,也有些遲疑了,“確實是查過她,而且是間隔三個月,查了兩次,都冇查出來什麼……。
不過,如果她要真的有值得軍統興師動眾的大問題,我們的調查被人矇蔽過去也不是不可能。
這樣吧,懷新,你還是照常回去,她肯定是會問起此事的,到時候你就說是與桂係的人馬發生了衝突,反正去年冬天在皖省才和他們做過一場,也算是合理,也不怕人打聽底細。
總之,希望能糊弄過去吧,我會讓人立刻再去查一查她的。
懷新,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這番心思,你是咱們徐家未來的希望,千萬不能在女人身上栽跟頭。”徐恩曾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他這個時候也確實是把家族希望寄托在了自己這個侄子身上。
徐恩曾雖然已經有兩個兒子了,但都才兩三歲,而且都跟他的前妻生活,與他並冇什麼感情。
至於第三個老婆費俠與他在一起的時間還不長,也還冇有生兒育女。
徐懷新雖然有些現代人所說的“戀愛腦”,可他畢竟在中統工作了幾年,耳濡目染了太多的險惡之事,自然也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紈絝膏粱。
“好的,叔父,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說的。要不,我這段時間就少過去一些吧?”他主動提出了這個想法,他知道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包括能夠得到所喜歡的女子,都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或者說因為自己的叔叔是中統局長,什麼是根本他還是分得清的。
“不用,你該怎樣就怎樣,也不要想著去查探張珂的底細,這個事情我自然會有安排。
對了,你千萬記住不要有任何突然的改變。我知道你以前有帶工作回去處理的習慣,這一點也不要改,不過,我會讓人給你一些適合帶回去的東西。
如果張珂真的有問題,或許這還是你立功的機會呢?哈哈哈”
徐家叔侄二人在籌劃摸清張珂的底細,李三火則正在徐業道辦公室裡麵挨訓。
“李三火,你說你……,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呢?嗯?怎麼做事就這麼不小心呢?怎麼就被人抓住把柄了呢?
你這才正式成為小隊長,事情就搞砸了,不但可能驚了那日諜,還與中統那幫人動了槍。
原本與中統的打上一架也算不得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可是,你是在人家中統副科長的私宅外麵與人發生衝突的,這官司打到委座那裡,我們也肯定是不占理的。
畢竟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私自監視中統科長級乾部,這是犯大忌諱的。
哎,行吧,我也知道這事兒不能全怪你,你等訊息吧,看看戴局長是什麼意思。
這段時間你先安靜一點,不要到處亂跑,老老實實去培訓班上課去。你要知道,你廢了中統那邊一個人的腿,彆人搞不好就會打你的黑槍……”
李三火臉色木然地站在那裡聽著,心中也是極為委屈。
自己早就把張珂有疑點的事情彙報了,是你們這些領導研究來研究去的,剛剛纔批準了對張珂的監視行動。
這才導致成老實等人趕過去的時候被中統的人發現了,如果早幾天就批下來,那還會有這種事發生?
不過他也隻能心中憋悶,嘴上卻是根本說不出來,作為下屬,有時候就是要有背鍋的覺悟,不然能咋辦呢?軍統這地方又不能拍拍屁股辭職走人。
“哎,希望你們看在老子這次維護住了軍統臉麵的情況下,不要處理的太重了。”李三火走出徐業道辦公室的時候,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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