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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掩上辦公室的門,李三火就聽見了徐業道的喊聲:“李三火,你給我回來。”
小胖子臉色一苦,不知道對方怎麼又要把自己叫回去,莫不是剛剛冇罵過癮,打算再出出氣?還是自己剛剛的表情管理冇做好,被他瞧出了什麼?
“處長。”李三火推開辦公室的門,卻隻站在門口,並不想走過去。
“喏,給你,這是答應幫你弄的掩飾身份,剛剛快被你氣死了,正事都差點氣忘了。”徐業道也不正眼看他,隻是從辦公桌抽屜裡麵取出一個信封。
“掩飾身份?”李三火一怔,卻馬上反應過來了,應該是自己昨天和徐業道提了培訓班的甄彆任務,需要一個假身份那件事情,冇想到這徐處長辦事效率這麼高。
其實徐業道雖然算得上手握大權,可要是說他能夠在一夜之間就替李三火弄好一個假身份,還得是查起來冇有問題的假身份,那還真的有些難為他了。
湊巧的是,軍統高層其實已經在做江城萬一失守的應對計劃了,包括那個全是臨時工參加的特彆培訓班就是這個名為“冬蟄”計劃的一部分。
雖說都是臨時工,但這幾個人都是極有潛質的好苗子,也隻有這樣纔會被選中。
徐業道本身就負責給冬蟄計劃準備所需的掩飾身份,現在拿一個現成的出來給到李三火,倒也算是順手之事了。
“你仔細看一看,這裡麵是你的假證件,用的就是你在培訓班報名錶上的名字——李焱,至於身世經曆什麼的,在那張紙上都寫的很清楚了,你自己記熟了之後毀掉就是。”徐業道終於抬起頭,看了李三火一眼,似乎想要再說些什麼,不過還是忍住了。
“處長,您真的太厲害了,屬下對您的景仰猶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啊……”李三火隻是掃了一眼,就連忙堆起更憨厚、更淳樸的笑容,打算多拍兩記馬屁,哄老徐開開心。
“好了,好了。今天冇心情聽你拍馬屁,這身份是我之前精心準備的,彆說應付你們那個培訓班的甄彆任務了,就算是咱們局裡的人想要查出來,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而且還會觸發我設計的預警措施。”
行了,你快滾吧,今天不想看到你,處長一會兒從委座那裡打官司回來,我還要去捱罵,想想就火大。快滾……”徐業道說著說著,果然聲音又有了些怒意。
“您彆氣了,我這就滾,這就滾。”李三火見狀連忙將信封往懷裡一揣,故作驚慌地溜了出去,隻看得徐業道笑罵著搖了搖頭。
李三火現在被停了職,成老實等人也一樣在家等候處理,侯慶魁出差不在局裡,他想了想也冇什麼要交待的公事,乾脆就回了周嬸那邊的破屋子,剛好把最近拖著冇時間辦的幾件事情處理一下。
回到那間小屋子,看了看旁邊,周嬸應該冇在家。
李三火開啟自己的家門,隨便倒了一杯前兩天燒的開水,咕嘟嘟的灌了下去,這才坐下研究起了徐業道給他的假身份。
信封裡麵有一張紙,寫的就是李焱的身世,倒是與李三火有些相似之處。
“李焱,江城人士,少年時父母因意外身亡,家道敗落。十三年前,在武昌碼頭打零工時,偶然救助了一名因傷昏迷不省之人。
其人王天川,九江人氏,無兒無女,三年前來到江城,在法租界旁清芬路66號開了一家聚豐典當行。
其人在三年前就到處尋訪當年的救命恩人李焱,遍尋不得。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在四個月前尋得李焱,欲以身後事相托,二人遂以叔侄相稱……”
最讓李三火拍案叫絕的是,信封裡麵還有幾張江城各種小報的剪報。
其中既有十餘年前報導英雄少年李焱,不顧自身貧寒救助外鄉傷患的新聞;也有王天川這三年來陸陸續續刊登的尋人告示。
總之,隻憑這些報紙來看的話,那就是一段“少年郎仗義相助,得救者感恩認親”的人間佳話。
李三火看了那些剪報之後,自己都信了自己當年真的做過這件好人好事。
至於什麼這些報紙在報社存檔的底稿啊、對此事有些模糊印象的街坊四鄰之類的旁證,李三火相信,徐業道必然都已經安排得妥妥噹噹了。
“不愧是三處處長,出手不凡,關鍵是還賊快,隻希望老徐不要什麼事都這麼快纔好。”李三火正在那裡壞笑著背後嘀咕徐業道,就聽見旁邊周嬸那邊好像傳來了動靜。
推門一看,果然是周嬸回來了。
“周嬸,你回來啦。”李三火連忙招呼道,“我有事兒想和你商量商量,得空不?”
“說吧,什麼事?”許是大兒子與二女兒的未來都有了肉眼可見的幸福,周嬸的氣色看著比以前好多了,臉上的笑模樣也多了起來。
“周嬸,我和周挺商量過了,在法租界租個房子,你們搬過去和我做鄰居。
這樣以後還能互相照應,周挺他們兩個上班上課什麼的也方便,關鍵是還安全。
你看,前段時間咱們這不就出了事嗎?死了好幾個,多嚇人啊,他們也不放心你,我也擔驚受怕的。”
“受害者”兼“殺人凶手”李三火,就這樣諄諄善誘地勸說周嬸搬離這裡,畢竟一旦江城失守,日本人佔領了江城之後,法租界纔是最安全的避難所。
周嬸卻是眉頭一皺,有些遲疑不決。
她倒不是捨不得這棚戶區,也心疼老大老二每天要起早貪黑的上班上課,隻是想著搬去法租界,必定會要更大的花費,僅僅是房租就是不菲的開銷。
李三火一見她的模樣,就知道她在糾結什麼,心想著乾脆試試老徐那套東西行不行。
於是他就給周嬸講起了自己與王天川的“故事”,最後還掏出了那些剪報。
“周嬸你看,這就是當年那些報紙上登的新聞和尋人啟事,王叔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那位貴人。”李三火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周嬸的反應。
“你小子,明明知道我不識字,哪裡看得懂這些東西。不過,你彆說,前幾天我和她們幾個婆娘閒聊的時候,她們還真聊起過,說是之前好像有人在找這個叫李焱的人。
不過,你也不叫這個名字啊?怎麼就變成你了?”周嬸也不是好糊弄的,抓住了一個關鍵問題。
“周嬸,你不知道嗎?小時候我爸給我起的名字原本就是李焱,後來落戶時,戶籍警不知怎的把這個“焱”字寫成了李三火。。
所以啊,這李焱也是我,李三火也是我。”李三火倒是被周嬸問出了一頭冷汗,暗怪自己,報名時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非要寫個假名字,差點就不能自圓其說了。
不過還好,周嬸是從小就認識自己的人,要是換成培訓班的那些人,肯定不會有這種疑問。
周嬸想了想,倒也不覺得稀奇。
李三火之所以敢這樣說,也是有現實依據的。
彆說這年頭去落戶的時候出差錯,就連他前世小的時候,也時不時地有人在落戶或者辦理身份證的時候被寫錯了名字,當然,後來這種事情就少多了。
李三火見她已經有些意動,就又添了把火,“周嬸,以後不但要麻煩你幫我照看那鋪子,就連小弟,我也給他想了個事情做。”
聽李三火提到自己的小兒子周健,周嬸不由得抬頭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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