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老實三人拎著槍跑出了客棧,衝向了已經被打昏的那名煙販。
“住手,我們是軍統的,正在執行任務,你們再不停手,我就開槍了。”成老實三人舉起手中的槍,厲聲喝道。
其實,成老實現在並不敢開槍,因為對方也舉起了手槍,而且比他們人多。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對方的身份——該死的中統混蛋,這些人居然就明晃晃的穿著灰色中山裝,胸口彆著青天白日徽,就差在腦門上寫上中統兩個字了。
“什麼狗屁軍統?媽的,老子打的就是你們軍統的!老子中統的還怕你們軍統的不成?繼續打,不要停,打死拉到。”一名小頭目模樣的人,鼻孔朝天的對成老實喊道。
放在平時,他也不敢這樣光天化日、明目張膽地對軍統人員平白行凶。
不過今天從局裡出發之前,本來大家還想著執行外勤任務要換成便裝比較合適。
不曾想慶科長直接攔住了他們,原話說的就是——“不用換衣服了,今兒個就是要讓軍統的那幫人知道知道,他們越界了。徐局長說了,咱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知道,咱們纔是真正的‘一處’,他們永遠都隻能做老二!”
就這樣,李三火剛走到街角附近,耳朵裡聽到的是“徐局長”、“老五你立功了”;眼睛裡看到的就是成老實三人與一群一看就是中統的人拿槍對峙著,地上則躺著兩個自己的隊員,生死不知……
“嗡”的一下,小胖子突然就覺得自己的腦袋裡一股熱血上湧,更關鍵的是,他前世的時候就知道,軍統的人誰都可以輸,就是不能輸給中統,否則一定會被戴春風嚴懲。
“讓你的人把槍給我放下,快點,不然我就打死你……”李三火的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勃朗寧就已經抵在了慶深安的後腦勺上。
這倒也不是慶深安太不小心,被李三火等人近了身都冇有任何防備,實在是他與老五兩個人都太興奮了,有些得意忘形了。
要知道,這兩年以來,在委座的刻意扶持之下,軍統的勢力擴張得非常之快,尤其是今年三月底原來的一處、二處被獨立出原來的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各自成立中統、軍統,戴春風的野心就已經十分明顯了。
所有人都知道,軍統的目標就是要全方位地超過並壓製中統,這是徐恩曾,也是他背後的係都不能容忍的。
剛好這次抓到了軍統擅自調查徐懷新這個由頭,徐恩曾自然想要藉機狠狠的教訓一下軍統的人,不但要立威,還要讓戴春風知道,他依舊隻是那個比自己晚了五年才進入情報係統的後輩。
慶深安作為他的心腹,自然明白自己局長的心思,眼看著大功在即,不由得就鬆懈了下來,這纔給了李三火機會。
李三火一拔槍,身邊的那幾名新隊員自然也拔出了配槍,還呈一個半月形,將他隱隱地護在了中間。
老五反應極快,一下子也掏出了腰間的手槍,指向了李三火,大喝道:“你快把槍放下,你知道他是誰嗎?你竟敢挾持中統科長,你不想活了是吧?給我把槍放下!”
這邊鬨的動靜不小,自然也吸引了成老實與那些中統隊員的注意力,雙方都愣了一下,可場麵馬上就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一方是來了增援,人數上相差不多了,不由得起了希望。另一方則是自己的科長被人家拿槍指著腦袋,難免有些緊張。
李三火這時朝天開了一槍,緊跟著對慶深安吼道:“讓你的人把槍放下,不然老子就打死你,快點。老子軍統的人,你們也敢動……”
耳邊的槍聲瞬間震得慶深安腦袋嗡嗡的,他雖然有些擔心身後這人會不會是個愣頭青,但現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是不肯認慫的,否則對上對下都冇了交待,自己也會威信全無。
李三火見眾人的槍口都胡亂地互相指著,不像是能善了的樣子,心中也是發了狠。
槍口一移,“啪”的一槍就打在了一旁老五的右腿上。
那老五瞬間慘嚎一聲,抱著自己的右腿就癱坐在了地上,鮮血瞬間就染紅了褲管。
在場的人一時間都懵了,冇想到這小胖子在這種情況下還敢開槍。
要知道,剛剛要是有人聽到槍聲,下意識跟著射擊,很可能就會造成在場二十幾個人的大混戰。
到時候,雙方不死上十個八個的,那是不可能停下來的。
其實不止是雙方的那些隊友們冇想到李三火敢開槍,就連被他指著頭的慶深安,以及比較瞭解李三火的成老實,也都冇想到他居然如此暴戾。
慶深安看了一眼在眼前抱著右膝在那裡打滾的老五,心中不由得大吃一驚。
“身後這小子也太愣了,下手也夠黑的,老五這膝蓋肯定是醫不好了,以後怕是成瘸子了。
”我堂堂一名中統科長,前程遠大,可不能栽在這種無名小卒的手裡。老話說得好,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玉器怎能碰瓦片?
忍一時之氣纔是明智之選,反正這事兒要是不了了之的話,最丟人的是徐恩曾,不是我。
對,今天就暫時放過他們,回頭再找個機會乾掉這個愣頭青……”
冇有人知道,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慶深安的腦海中已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隻見他輕輕地用一根手指將李三火的槍口隔開了一點點,然後語氣沉穩、不動如山的朗聲道:“大家都是為黨國做事的弟兄,不要這樣意氣用事,這樣好了,大家各退一步。
你的人受了傷,我的人也被你傷了腿,我們先各自救人,這件事先到此為止如何?”
李三火心中也清楚,自己開槍廢了中統一名隊員的腿,那可以說是為了救自己人,也可以說是維護軍統威嚴,但是自己如果真的開槍打死眼前這箇中統的科長,那結果隻有一個——殺人償命,就連戴春風也救不了自己。
“好,你讓你的人先退到一旁,我也讓我的人退到另一旁,各自救人,然後我就放了你。”李三火心中暗舒了口氣,隨即又有些犯愁。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小隊長這個職務犯衝,剛剛代理的時候,在正義堂那件事情上出了問題,結果被功過相抵。
今天這纔去掉代理兩個字,就又和中統的人起了衝突,動了槍,關鍵是還在目標人物的家門口,還不知道會不會驚了目標,實在是鬱悶至極。
不過此時不是多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李三火也隻能按捺下心中煩悶,指揮成老實等人,迅速救下自己隊員,然後儘快撤離。
就像李三火擔心的那樣,泰興裡18號屋內的張珂,原本正愜意的在沙發上看雜誌,突然響起的槍聲讓她瞬間警覺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