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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火併冇有直接去審訊費裡德,而是讓人給他扔了一個三天前的饅頭,又告訴看守,不許給這外國佬一滴水,隨即就出了評閱路33號。
李三火剛剛離開,就有人將此事彙報給徐業道了。
徐處長聽了之後,對此倒也並冇有太在意,不像侯慶魁,他對時局政治敏感得多,心中知道這費裡德其實是塊燙手的山芋,處理起來稍有不慎就會惹上大麻煩。
李三火喊了輛黃包車,直奔法租界而去,今天是周挺正式去巡捕房報到的日子,他想來想去還是應該過去看一眼。
說來也怪,周挺兄妹三人長相都肖母,基本上看不到他們那個不知所蹤的父親的什麼影子。
是的,他們的父親是個爛賭鬼,又抽大煙,在周家小弟出生的當年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周嬸確實是個極堅強的女人,隻是哭了一個晚上,眼淚擦乾之後,就獨自一人養大了他們三個,隻不過連名字也給改了姓周。
話題扯遠了,話說李三火到了巡捕房,見周挺已經穿上了筆挺整齊的巡捕製服,濃眉大眼的小夥子倒是非常精神。
李三火硬塞給他50塊錢,讓他和同僚一起的時候不要小氣,這才施施然走到了謝探長的辦公室。
謝探長大名謝天賜,與顧隊長同年,因著顧隊長的原因,對李三火倒也表現得很親近。
“三火來了,快坐,快坐。剛好我這裡有他們才送來的雪茄,說是從什麼多美利加帶回來的,我也不懂,也抽不慣。
你嚐嚐,你們年輕人肯定搞得懂些,這一盒等下你帶上。”
李三火併不和他說那些客氣話,那樣反而顯得外道,隻是笑嘻嘻的把雪茄盒往懷裡一摟,對他說道:“謝大哥,今兒個晚上小弟做東,咱們去紅玫瑰坐一坐,聽說新來了幾個白俄大洋馬,您去給品評品評。”
謝天賜虛指了指李三火,笑著應了下來,李三火乾脆就在他辦公室裡給顧隊長打了個電話,邀請今天晚上一起小聚。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聊了一會兒,李三火就藉口還有公務在身,告辭了。
李三火突然想起自己在百花洲成衣鋪定製的衣服還冇取回來,這段時間不是受傷就是忙著抓日特,竟是一時間把這茬忘了,不過他當時定金給的足夠,倒也不擔心有什麼問題。
“掌櫃的,我來取定的衣服,最近有些忙,來得晚了幾日,抱歉,抱歉。”李三火依舊是憨厚的笑容,隨手將定金單據遞了過去。
那掌櫃的接過單據一看,臉上的笑意又濃了三分。
“李先生,您稍坐,喝口茶歇歇。花大師這會兒有位女客在上麵,不過應該快走了。
您這衣服是定製的,花大師等下親自接待您,萬一有哪裡需要修改的,也方便。”
李三火聞言也未多想,覺得這多半是人家做生意的規矩,想想也是,定製的衣服都是根據個人身材情況做的,要是有哪裡不合身,肯定是要改的,現在等一會兒,還可能免得回頭再跑一趟。
那掌櫃的親自給李三火上了茶水,就又自顧自忙去了,李三火併冇注意到,掌櫃的撥出去了一個電話。
過了有六七分鐘,就見花大師送了一位女客下樓,將客人送出門外之後,那掌櫃的招呼道:“花大師,這位李先生來取他定製的衣服了。”
李三火聞言起身,這時花大師已經走到近前,笑嗬嗬的望著李三火,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讓李先生久等了,您的衣服前幾天就做好了,我帶您去試試?”
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李三火終於提著自己定製的那兩套衣物走出了百花洲的大門。
隻能說那位花大師實在是太仔細、太認真了,非要把李三火這兩身衣物的每個細節都要做到最好,不過,李三火對於衣服的質量是相當滿意。
李三火站在路旁,正在等著空的黃包車,眼角餘光就瞥見街角處有車子過來了,而且剛好停在了百花洲大門對麵。
從車上下來了一名女子,李三火見了卻是一愣,這不是那位白菊書寓的白先生林白兒嗎?
林白兒似乎並冇有注意到路邊的李三火,正開啟自己的精緻手包,看樣子是要付車費。
突然,從一旁快速衝出來一道黑影,卻是一把搶過林白兒的手包,順手還推了林白兒一下。
林白兒措手不及之下被那黑影推得一個踉蹌,摔伏在了黃包車上,隻來得及喊了半句:“救命……”
一直瞄著林白兒的李三火反應倒是極快,見那黑影正衝著自己跑了過來,等那人到了自己左近,他一個側踢,就將那黑影踢翻在地。
法租界的治安還是不錯的,剛剛林白兒一喊救命,剛好遠處就有兩名巡捕轉到了這條街上,此刻正一邊吹響警哨,一邊揮舞著警棍跑了過來。
李三火此刻腳踩著那搶匪的後背,讓他絲毫動彈不得,順手將林白兒的手包取了回來。
林白兒也已經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想是剛剛磕碰了一下,所以走路有些不便。
“謝謝這位先……,咦,這不是李隊長嗎?冇想到是您,真是太感謝您了。”林白兒似乎剛剛看清仗義出手的人原來是李三火,又驚又喜的說道,臉上也滿是感激之色。
“林小姐,你冇事吧?我剛好遇到了,舉手之勞罷了。”李三火心中一動,臉上卻同樣浮現出一絲偶遇的驚喜。
這時,那兩名巡捕已經到了近前,其中一個竟然是剛剛入職第一天的周挺。
周挺張了張嘴,原本還想跟李三火打個招呼,卻突然瞥見了李三火遞過來的眼色,從小一起廝混的他,立即就明白了李三火的意思,隻是裝作不識。
很快,林白兒作為事主,就與那名倒黴的搶匪一起隨著兩名巡捕去了巡捕房,必要的程式還是要走的。
李三火隻是見義勇為的路人,倒是不需要去巡捕房,他望瞭望林白兒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也離開了。
百花洲二樓的臨街窗戶旁,花大師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全過程,同樣笑著點了點頭,似乎頗為滿意。
李三火將衣物送回自己的小公寓後,又回到了評閱路33號。
他已經熬了對方幾個小時,也是時候去會會那費裡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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