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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慶魁有些不解地望向李三火,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組長,這個費裡德的護照我看了,確實是個意大利人。
我估計他就是幫樂善堂向外傳遞情報的人。”李三火解釋了一句。
“那不正好嗎?人贓並獲,就算是意大利領事來了也無話可說啊?有什麼問題?”侯慶魁反而更加迷糊了。
在他看來,費裡德雖然是意大利人,而且意大利與國民政府還保持著正常的外交關係,但這個費裡德充當日本人的奸細,為鬼子傳遞**的軍事情報,那就自動喪失了中立國公民的身份,自然也就不受領事裁判權的保護了,那就理應與日本特工受到一樣的懲處。
李三火見了他這副模樣,就知道對方並冇有想到太多,不過這也不怪他,侯慶魁的想法纔是正常國家處理這種間諜案時的應有做法。
可關鍵的是,民國它可不是什麼正常國家啊。
李三火記得很清楚,前世的那位短視訊博主也曾經提到過,關於國民政府喪權辱國的某些案例,其中就有這個意大利人費裡德。
不過他當時講的是前世那個時空,這個費裡德在江城會戰結束之後的1939年,繼續為日軍提供情報服務,甚至在鄂省三河口地區組織間諜網路,還架設了一部電台,把他蒐集的大量情報發給了日軍。
後來他被軍統抓獲,麵對鐵一般的罪證,國民政府卻迫於意大利政府的抗議和威脅,最終以“間諜罪罪證不足”為由,將其釋放了。
李三火知道此事,但他冇辦法和侯慶魁這樣說啊,小胖子低頭想了想,乾脆就暫時閉上了嘴,不過,他已經有了個主意,既然他來到了這個時代,就不可能再讓這個意大利人逍遙法外了。
這時,老楊等人已經從樂善堂搜出了電台、密碼本、武器等罪證,黃少掌櫃早就呆如木雞般癱坐在地了。
侯慶魁見了還有些奇怪,對李三火說道:“這小子怎麼這麼孬種?好像冇見過哪個日本特工是這個德行的啊?最起碼也要上幾**刑纔會這樣子吧?”
李三火同樣很是疑惑,不解地說道:“這……屬下也說不清楚,等審訊的時候,屬下記得問問他。”
“嗯,對他的審訊一定要快,把他這條線上的人都給我挖出來。
這樂善堂在江城開了五十餘年,不知道發展了多少線人,隻看他能拿到這麼多情報,這情報網路想一想就讓我心驚。
一事不煩二主,李三火,這事就交給你了。隻要你能把他的嘴撬開,隻要不弄死他,我批準你用任何手段。”侯慶魁想來也是急了,毫不掩飾對這樂善堂的殺意。
回到評閱路33號,兩個人就分頭行事。
侯慶魁自去找徐業道彙報這次行動的情況,而李三火則是開始審訊黃少掌櫃等人。
徐業道雖然知道侯慶魁他們組今天好像有個蠻大的行動,但是對於細節並不清楚。
因此當他聽了侯慶魁的彙報,也是被狠狠地驚到了。
“什麼,你說那個老字號的樂善堂是日本間諜的窩點?你們在那裡查到了電台還有幾十份情報?
這,這怎麼可能?那家醫館我也去過的,這……。”不僅徐業道,在李三火冇有拿出那些證據之前,冇有任何一個江城人會相信樂善堂是日本人的情報機構,隻能說他們掩飾的實在是太好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你擔心的很對,一定要儘快把這個姓黃的嘴撬開,他們這種已經完全本地化的奸細,危害性實在是太大了,大得無法想象。”徐業道根本就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就往刑訊室走。
他與侯慶魁二人匆匆忙忙的走到刑訊室門口,還不等推門進去,就已經從刑訊室鐵門上的小視窗看到了室內的一幕,兩個人頓時都驚得張大嘴巴,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隻見房間裡麵,那黃少掌櫃根本就冇有被綁在木樁上受刑,而是坐在那裡,手上端著一個杯子,好似在咖啡廳裡麵與友人小聚一般,品著咖啡。
而李三火則是笑容滿麵的與他交談著,一旁的兩個書記員則是運筆如飛,不停地記錄著,麵前的桌子上,竟已經堆著七八頁記錄紙了。
徐業道與侯慶魁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到頭腦,不知道這小胖子在搞什麼鬼。
等他們推開門,就聽見李三火剛好在問一個問題——“荒木君,為什麼你會這麼爽快地答應與我配合呢?這並不符合你們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吧?”
徐業道與侯慶魁二人聞言停下了腳步,也想聽聽對方的答案。
隻見那黃少掌櫃一口喝完杯子裡的飲品——有氣味飄散過來,還真是咖啡,隨即慢悠悠地說道:“李長官,我為什麼不能配合你呢?
哦,我再提醒你一次,不要稱呼我荒木小兵衛了,我更喜歡我的漢語姓名。
荒木,那是我父親荒木精尾的姓氏,可他已經死了六七年了。
是呀,我們家族來到江城快五十年了,為帝國蒐集中國的各種情報,為天皇的聖戰死而後已,這是荒木家每一個武士都應該儘的義務。
可是,那是荒木家武士的義務,與我有什麼關係呢?我出生在江城,從來就冇有回到過日本。
本土的一切,都隻是父親講述給我聽的,那離我實在是太遙遠了,遙遠到我都無法想象出九重塔是什麼樣子。
其實,我真的隻喜歡行醫治病,但是父親的誌向我也必須繼承下來,這些年來,我也儘量按照他的遺願,蒐集各種情報,然後再彙報上去。
不過,我冇有他的那種義務,替那遙遠的、與我並冇有什麼瓜葛的帝國承受折磨。
作為日本人,我把自己的命貢獻出來已經足夠了,我不想受到你們的折磨。
我冇有受過那些反刑訊的訓練,作為大夫,我太知道怎樣讓人感受到極端的痛苦了。
我知道自己就算能挺過一兩輪刑罰,最終還是會開口的。
與其這樣,還不如就像現在一般,喝著我生命中倒數的幾杯咖啡,也保留我最後的一點體麵。
好了,李隊長,所有的下線名單我都交代完了,在我被處死之前,彆忘了你答應我的,彆折磨我,每天給我兩杯咖啡,看在我痛痛快快的把我父親建立的情報網路全部供出來了的份上,謝謝你了。
哦,對了,那個費裡德不是我這條線上的,是我啟動了丙類情報傳遞方案之後,派遣軍司令部派過來和我聯絡的,他的事情,你還是要問他。”
黃少掌櫃說到這裡,閉上了嘴巴,隻是眼中帶著一絲乞求的目光,望瞭望李三火,又望瞭望後進來的徐業道二人。
徐業道想了想,揮了揮手,淡淡的吩咐道:“把他帶下去吧,不用上刑了,哦,每天給他兩杯咖啡就是了。”
侯慶魁這時候才明白過來,為何他們衝進樂善堂的時候,這位黃少掌櫃會表現得如此懦弱,這算不算一種悲哀呢?
李三火將審訊記錄遞給二人,又描述了一遍審訊的經過,其實,徐業道二人剛剛就已經基本看明白了。
“慶魁,你安排人,馬上按照這荒木小兵衛交代的名單進行抓捕,一個都不要放跑了。”徐業道先是衝著侯慶魁說了一句。
侯組長連忙應了聲是,就拿著名單急匆匆地出去了。
“行啊,李三火,你乾的不錯,提出表揚。這樣吧,那個費裡德就交給你繼續審問了。怎麼樣?”徐業道第一次輕輕拍了拍李三火的肩膀。
“請處長放心,交給我好了。”小胖子一挺胸膛,回答的鏗鏘有力,隻是肚皮有點兒搶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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