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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天剛矇矇亮，景陽宮上下就忙活開了。太監們進進出出搬桌椅擺碗碟，宮女們穿梭不停插瓶花掛綵綢，一派熱鬨景象。
小燕子卻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格格，您怎麼還不著急？”明月急得團團轉，“五阿哥的生辰宴都快開始了！”
“急什麼。”小燕子慢悠悠地喝著粥，“又不是我過生辰。”
明月無奈，隻好催著紫薇幫忙給她梳妝打扮。
小燕子任她們折騰，腦子裡卻在想著彆的事。
永琪的生辰宴，肯定不會太平。
知畫會做什麼？
愉妃會說什麼？
還有……
她摸了摸懷裡那支玉簪——那是皇阿瑪送的，她隨身帶著，片刻不離。
有它在，她就不怕。
收拾妥當，小燕子和紫薇往景陽宮走去。
一路上碰見不少人，都是往景陽宮方向去的。
有各宮的娘娘，有王府的福晉，還有幾個年輕格格，說說笑笑，好不熱鬨。
紫薇輕聲道：“五阿哥的麵子真大，來了這麼多人。”
小燕子笑了笑：“他是皇子，又是皇上麵前的紅人，誰不想巴結？”
紫薇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兩人走到景陽宮門口，永琪親自迎了出來。他穿著一身絳紅色長袍，襯得麵如冠玉，笑意盈盈。
“小燕子，紫薇，你們來了。”他的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快進來，就等你們了。”
小燕子笑著應了，跟著他往裡走。
院子裡已經擺滿了桌椅，三三兩兩坐著人。
看見小燕子進來，不少人的目光都投過來，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不以為然的。
小燕子渾不在意，跟著永琪往裡走。
正堂裡，愉妃坐在上首，正和幾個嬪妃說話。看見小燕子，她露出慈祥的笑。
“還珠格格來了，快坐。”
小燕子行過禮，在紫薇旁邊坐下。
剛坐定，就看見知畫從裡間出來。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裳，襯得麵容更加嬌嫩，手裡端著一盤點心，笑盈盈地走過來。
“還珠格格，嚐嚐這個，是我親手做的。”
小燕子看著那盤點心，笑了：“知畫姑娘真是賢惠。五阿哥好福氣。”
知畫臉微微一紅，低頭道：“格格說笑了。”
小燕子冇再多說，拿起一塊點心嚐了嚐，誇了一句“好吃”，便放下不再動。
知畫眼底閃過一絲不快，隨即掩去。
宴席開始，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永琪穿梭在各桌之間，應酬得體，滴水不漏。小燕子看著他，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皇阿瑪今天會不會來？
按說皇子生辰，皇上就算不來，也該有表示。可到現在還冇見動靜，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她正想著，外麵忽然傳來通報聲：“皇上駕到——”
滿座皆驚。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永琪更是快步迎出去。
乾隆大步走進來，一身常服，氣勢卻絲毫不減。他掃了一眼滿院子的人，目光在小燕子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都起來吧。”他淡淡道，“朕隻是來坐坐，不必多禮。”
永琪連忙請乾隆上座，親自奉茶。乾隆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今兒是你生辰，你纔是主角。”他說，“朕坐一會兒就走。”
永琪不敢多言，隻好由著他。
乾隆在正堂坐下，目光掃過眾人，忽然道：“小燕子，過來。”
滿座又是一驚。
小燕子眨眨眼，乖乖走過去：“皇阿瑪。”
乾隆拍了拍身邊的椅子：“坐下。”
小燕子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去。
眾人麵麵相覷，神色各異。
愉妃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隨即恢複如常。知畫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永琪站在一旁，笑容有些僵硬。
乾隆彷彿冇看見這些，隻問小燕子：“吃好了？”
“還行。”小燕子老實道，“就是有點渴。”
乾隆抬手，立刻有太監端上茶水。小燕子接過來喝了一口，咂咂嘴：“這茶不錯。”
乾隆笑了：“回頭讓人給你送些去。”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裡都翻起了驚濤駭浪。
皇上對這個民間來的格格，未免太好了些。
好得不像是對晚輩。
宴席繼續進行，氣氛卻微妙了許多。眾人說話都小心翼翼，生怕哪裡惹了皇上不快。
小燕子渾然不覺，該吃吃該喝喝，時不時還跟乾隆說幾句話，完全冇把自已當外人。
永琪看在眼裡，心裡又酸又澀。
皇阿瑪看小燕子的眼神，越來越不加掩飾了。
那根本不是看女兒的眼神。
那是……
他不敢往下想。
宴席過半，知畫忽然站起來，走到正中，盈盈下拜。
“皇上，民女鬥膽，想為五阿哥獻上一曲，以賀生辰。”
乾隆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準了。”
知畫起身，早有宮女送上古琴。她坐下，除錯了幾下琴絃，便開始彈奏。
琴聲悠揚，婉轉動聽，確實有幾分工夫。眾人聽得入神，連乾隆都微微頷首。
一曲終了，眾人紛紛誇讚。知畫低頭淺笑，一臉羞怯。
小燕子在一旁看著，心裡冷笑。
這招，上輩子她也用過。
那時候她不懂，隻覺得知畫真是多纔多藝。後來才知道，人家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
“小燕子，”永琪忽然開口，“你也來一曲？”
小燕子一愣，隨即笑道：“我？我可不會彈琴。”
“那……”永琪想了想，“唱個歌？”
小燕子眨眨眼：“五阿哥想聽歌？”
“想聽。”永琪笑得溫柔，“你唱什麼我都愛聽。”
乾隆在一旁淡淡道：“她想唱就唱，不想唱就不唱。”
永琪笑容一僵。
小燕子看看乾隆，又看看永琪，忽然笑了。
“唱就唱。”她站起來，“不過我可唱不好，你們彆笑話。”
她走到正中，清了清嗓子，開口唱道：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
滿座皆靜。
這……這是什麼歌？
兒歌？
小燕子渾然不覺，唱得認真，還配上動作，轉了兩個圈。
眾人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唱完了，小燕子行了個禮：“獻醜了。”
永琪笑容僵在臉上，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知畫掩著嘴，像是在忍笑。
乾隆卻第一個拍手：“好！唱得好！”
眾人一愣，連忙跟著拍手，誇讚聲此起彼伏。
小燕子回到乾隆身邊，小聲問：“皇阿瑪，我唱得真好嗎？”
乾隆低頭看她，眼底滿是笑意：“真不好。但朕喜歡。”
小燕子愣了愣，隨即笑了。
知畫在一旁看著，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這個野丫頭，到底有什麼好？
憑什麼讓皇上和五阿哥都圍著她轉？
宴席繼續，氣氛卻越來越微妙。
乾隆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臨走前，他看了永琪一眼。
“永琪，好好招待客人。”
永琪連忙應了。
乾隆又看了小燕子一眼，冇說話，轉身離開。
他一走，氣氛明顯鬆快了許多。眾人又開始說說笑笑，彷彿剛纔的壓抑從未存在過。
永琪走到小燕子身邊，低聲道：“小燕子，你唱得真好。”
小燕子抬眼看他：“五阿哥，你這話自已信嗎？”
永琪一愣，隨即笑道：“信啊。我覺得你唱什麼都好聽。”
小燕子看著他，忽然笑了。
“五阿哥，你真好。”
永琪心裡一喜，正要說什麼，小燕子已經起身，去找紫薇了。
永琪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誌在必得。
宴席散後，小燕子和紫薇一起回漱芳齋。
紫薇忍不住問：“小燕子，你今天……是故意的嗎？”
“什麼故意的？”
“唱那個……”紫薇頓了頓，“兒歌。”
小燕子笑了：“是啊。”
紫薇不解：“為什麼？”
“因為……”小燕子想了想，“因為我想看看，有幾個人是真心的。”
紫薇愣了愣：“什麼意思？”
小燕子冇解釋，隻是笑了笑。
她唱得那麼差，可永琪誇她唱得好，乾隆說她唱得不好但喜歡。
誰真誰假，一目瞭然。
回到漱芳齋，明月迎上來：“格格，有人送東西來了。”
小燕子一愣：“誰？”
“不知道。”明月捧著一隻木匣，“是禦前的人送來的，說是皇上賞的。”
小燕子開啟木匣，裡麵是一盒茶葉，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四個字——
“好好歇著。”
小燕子看著那四個字，忽然笑了。
皇阿瑪這是……怕她在宴席上累著了？
她把紙條小心收好，拿起茶葉聞了聞。
真香。
窗外，夕陽西下。
小燕子靠在軟榻上，想著今天的事。
永琪的殷勤，知畫的偽裝，眾人的眼神……
還有皇阿瑪。
她摸了摸懷裡的玉簪，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管這宮裡有多少妖魔鬼怪，有他在，她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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