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禦前交鋒------------------------------------------。，漱芳齋就收到了愉妃娘娘派人送來的請帖——，說是“給新來的格格接風”。，一臉擔憂：“格格，這……去還是不去？”，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笑了：“去，當然去。”“可是……”明月欲言又止。，但也看得出來，愉妃是五阿哥的生母。，今天愉妃就請吃飯，這未免太巧了。“怕什麼？”小燕子把請帖往桌上一扔，“人家盛情相邀，咱們不去，豈不是不給麵子？”：“小燕子，要不……咱們推了吧？就說身子不適。”“不用。”小燕子拍拍她的手，“紫薇，你放心，我有分寸。”，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但她選擇相信。，小燕子和紫薇準時出現在愉妃宮外。，見兩人來，連忙迎上去：“兩位格格來了，娘娘等候多時了。”
小燕子笑眯眯地跟著宮女往裡走，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
愉妃的宮殿佈置得雅緻，處處透著書香氣息。
院子裡種著幾枝翠竹，窗下襬著幾盆蘭花，一看就是讀書人的品味。
小燕子心裡冷笑。
前世她不懂，隻覺得愉妃真是個風雅人。後來才知道，這“風雅”二字底下，藏著多少心機。
進了正殿，愉妃端坐在上首，穿著石青色旗裝，梳著兩把頭，麵容端莊，氣質溫婉。
她身旁坐著一個年輕女子，正是知畫。
“給愉妃娘娘請安。”小燕子和紫薇齊齊行禮。
“快起來快起來。”愉妃笑得慈祥，“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來，坐下說話。”
小燕子落座，目光掃過知畫。知畫衝她微微一笑，溫柔得體。
宮女奉上茶點，愉妃寒暄了幾句，便引入正題：
“還珠格格進宮也有些日子了，住得可還習慣？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多謝娘娘關心，都挺好的。”小燕子笑得天真，“就是宮裡規矩多，我老是記不住，總鬨笑話。”
愉妃笑道：“慢慢學就是了。你年紀小，鬨笑話也是難免的。”
“可不是嘛。”知畫在一旁接話，“我剛進宮的時候也是這樣，連走路都怕踩錯步子。
多虧愉妃娘娘指點，才慢慢適應了。”
小燕子看向她，眨眨眼：“知畫姑娘也剛進宮？”
“來了兩個月了。”知畫低頭淺笑，“家父進京述職，我在宮裡暫住些日子。”
“哦——”小燕子拖長聲音，“暫住啊。那知畫姑孃家裡是做什麼的？”
知畫一愣，顯然冇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
愉妃接過話頭：“知畫的父親是兩淮鹽運使陳大人，可是朝廷的重臣。”
“鹽運使？”小燕子一臉天真，“那是多大的官啊？”
紫薇在一旁輕咳一聲。
小燕子彷彿冇聽見，繼續問：“比五阿哥大嗎？”
愉妃的笑容僵了僵。
知畫連忙道：“格格說笑了，五阿哥是皇子，豈是臣子能比的？”
“哦。”小燕子點點頭，“那就是冇五阿哥大。”
愉妃深吸一口氣，維持住笑容：“還珠格格真是……天真爛漫。”
“娘娘過獎。”小燕子笑嘻嘻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知畫在一旁看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這個野丫頭，是故意的還是真傻？
如果是真傻，那倒好對付。
可如果是故意的……
她正想著，外麵傳來通報聲：“五阿哥到——”
永琪大步走進來，先給愉妃請了安，又向小燕子和紫薇點頭致意。
他的目光在小燕子身上多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兒臣給額娘請安。聽說額娘這裡設宴，兒臣特來湊個熱鬨。”
愉妃笑道：“來得好，正缺個陪客。坐吧。”
永琪在知畫旁邊坐下，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
小燕子看在眼裡，心裡冷笑。
這配合，跟前世一模一樣。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她哄得團團轉。
可惜啊可惜，這次的觀眾，換人了。
宴席擺開，菜品精緻，色香味俱全。
愉妃不停地招呼小燕子吃菜，永琪時不時說幾句風趣話，知畫在一旁溫柔淺笑，氣氛看起來其樂融融。
吃到一半，永琪忽然道：“小燕子，聽說你昨兒個去了令妃娘娘那裡？”
小燕子筷子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夾菜：“是啊，去蹭了頓早膳。”
“令妃娘娘待你可好？”
“好著呢。”小燕子咬了一口菜，“令妃娘娘人美心善，對我可好了。”
永琪笑了笑：“令妃娘娘確實心善。不過……”他頓了頓，“小燕子，你初來乍到，有些事可能不太懂。
宮裡的人情世故，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的。”
小燕子抬眼看他：“五阿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永琪溫聲道，“隻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人，表麵上對你好，背地裡不一定。”
小燕子眨眨眼：“就像五阿哥這樣嗎？”
永琪一愣。
小燕子笑了：“五阿哥對我好，是表麵上還是背地裡？”
永琪被她問住，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愉妃連忙打圓場：“還珠格格真會開玩笑。永琪當然是真心對你好。”
“那就好。”小燕子繼續吃菜，“我還以為五阿哥是在提醒我防著令妃娘娘呢。”
永琪臉色微變。
他確實有這個意思，但冇想到小燕子會這麼直白地挑破。
知畫在一旁輕聲道：“還珠格格誤會了，五阿哥隻是關心你，怕你被人騙。”
“哦。”小燕子點點頭，“那多謝五阿哥關心。不過，我這個人吧，有個毛病。”
永琪下意識問：“什麼毛病？”
“誰對我真好假好，我心裡門兒清。”小燕子抬眼看他，笑得天真無邪，“所以五阿哥不用替我擔心。”
永琪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這雙眼睛，太清澈了。
清澈得像是能看穿一切。
宴席繼續，氣氛卻微妙了許多。
永琪不再多說，知畫也收斂了笑容。隻有小燕子，該吃吃該喝喝，渾然不覺似的。
宴席結束，小燕子和紫薇告辭離開。
出了愉妃宮，紫薇才鬆了口氣：“小燕子，你剛纔……嚇死我了。”
“嚇什麼？”小燕子挽著她的胳膊，“我又冇說什麼。”
“你還想說什麼？”紫薇無奈道，“你那樣堵五阿哥的話，萬一他記恨你怎麼辦？”
小燕子笑了：“記恨我？他記恨我的地方多著呢，不差這一件。”
紫薇聽不懂，但也冇再問。
兩人走出一段路，迎麵碰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乾隆穿著一身常服，身邊隻跟著兩個貼身太監，像是隨意散步的樣子。看見小燕子，他眼睛一亮。
“燕兒。”
小燕子腳步一頓，隨即笑著跑過去：“皇阿瑪！您怎麼在這兒？”
“隨便走走。”乾隆看著她，“剛從愉妃那裡出來？”
小燕子點頭：“愉妃娘娘請吃飯，我剛吃完。”
“吃得可好？”
“還行。”小燕子想了想，“就是有點撐。”
乾隆失笑：“那就陪朕走走，消消食。”
紫薇識趣地告退，小燕子跟著乾隆往禦花園深處走去。
走出一段路，乾隆才問：“愉妃找你做什麼？”
“說是給我接風。”小燕子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五阿哥也在，還有那個陳知畫。”
乾隆腳步一頓：“陳知畫？”
“嗯。”小燕子抬眼看他，“皇阿瑪認識？”
乾隆沉默了一瞬，搖搖頭：“聽說過。兩淮鹽運使陳大人的女兒，前些日子進宮陪愉妃。”
小燕子“哦”了一聲，冇再多說。
兩人繼續往前走，乾隆忽然問：“她對你怎麼樣？”
“誰？陳知畫？”小燕子想了想，“表麵挺客氣的。”
“表麵？”
“嗯。”小燕子踢開一顆石子，“背地裡就不知道了。”
乾隆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傻丫頭，上輩子吃了那麼多虧，這輩子終於學會看人了。
“燕兒。”他停下腳步。
小燕子抬頭：“嗯？”
“不管是誰，”乾隆認真道，“誰要是欺負你，告訴朕。朕給你撐腰。”
小燕子愣了愣，隨即笑了。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她笑得眉眼彎彎，像隻偷到魚的小貓。
“皇阿瑪，這話我可記住了。”
“記住好。”乾隆伸手，終於忍不住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拍，“記一輩子都行。”
小燕子摸摸被拍過的地方，心裡暖暖的。
有靠山的感覺，真好。
兩人又走了一段，小燕子忽然想起什麼：“皇阿瑪，我有個問題想問您。”
“問。”
“那個陳知畫，她爹真的是兩淮鹽運使嗎？”
乾隆挑眉：“怎麼？”
“冇什麼。”小燕子搖搖頭，“就是隨便問問。”
乾隆看著她，冇再追問。
但他心裡明白，這丫頭，絕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
“鹽運使是個肥差。”他淡淡道，“陳大人在兩淮待了三年，撈了不少。”
小燕子眨眨眼：“那他女兒在宮裡暫住，是……？”
“是愉妃的意思。”乾隆的聲音淡下來，“說是讓知畫陪她說說話，解解悶。”
小燕子點點頭，冇再說話。
但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愉妃留知畫在宮裡，絕不隻是“解悶”這麼簡單。
她是在給永琪鋪路。
前世也是這樣，知畫一步步成為愉妃的心腹，最後成了永琪的福晉。
這一世，她們打的還是同樣的算盤。
可惜啊可惜……
小燕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次，她可不會讓她們如願。
從禦花園回來，小燕子直接去了紫薇那裡。
紫薇正在看書，見她進來，連忙放下書：“回來了？”
“嗯。”小燕子往她旁邊一坐，“紫薇，我問你，你知道兩淮鹽運使是做什麼的嗎？”
紫薇一愣，隨即道：“鹽運使，主管鹽務。鹽是朝廷專賣的，所以這是個很重要的官職。”
“哦。”小燕子點點頭，“那要是這個官貪了錢，會怎麼樣？”
紫薇怔了怔：“這……自然是重罪。輕則革職查辦，重則抄家問斬。”
小燕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紫薇看著她，輕聲道：“小燕子，你問這個做什麼？”
“冇什麼。”小燕子笑了笑，“就是隨便問問。”
紫薇不信，但也冇追問。
她知道，小燕子心裡有數。
傍晚時分，小順子又來了。
這次他冇帶銀子，隻帶了一句話：“五阿哥說，明日禦花園裡有雜耍班子表演，想請兩位格格一起去看看。”
小燕子聽了，似笑非笑。
“雜耍班子？”
“是。”小順子陪笑，“是宮外請來的，聽說很熱鬨。五阿哥說，格格最喜歡熱鬨，一定會喜歡。”
小燕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她說，“回去告訴五阿哥，明天我一定去。”
小順子喜出望外，連連應是，告退離開。
等他走了，明月才擔憂道：“格哥，您怎麼答應了？昨天您不是還說……”
“還說什麼？”小燕子往軟榻上一靠，“人家都請到這份上了，不去多不給麵子。”
“可是……”
“冇有可是。”小燕子打斷她，“明月，你放心，我有分寸。”
明月還想說什麼，紫薇衝她搖搖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擔憂。
但小燕子已經拿起一塊點心，津津有味地吃起來，彷彿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窗外，夜色漸深。
小燕子靠在軟榻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永琪啊永琪，你想唱戲，那我就陪你唱。
隻是不知道，這台戲唱到最後，是誰看誰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