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雜耍驚心------------------------------------------，小燕子剛起床，永琪派人送的東西就到了。，粉底繡花，料子輕薄，正是時興的款式。，做工精緻，綴著米粒大的珍珠。還有一盒點心，是宮外老字號的招牌。：“五阿哥說，今日雜耍熱鬨，格格穿得漂亮些，玩得也儘興。”，笑了。，她太熟了。，也是這麼乾的。送衣裳送首飾送點心，一樣不落。，覺得這個阿哥真好，又細心又體貼。，那些東西，都是知畫挑剩下的。“格格，這衣裳……”明月小心翼翼地問，“穿不穿？”“穿。”小燕子拿起那件衣裳，“人家一片心意，不穿多不給麵子。”，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又讓明月把那支珠花戴上，在鏡子裡照了照。，年輕漂亮，笑容天真。，藏著隻有自己知道的東西。
“走吧。”她轉身，“去叫紫薇。”
禦花園裡搭起了綵棚，雜耍班子已經在準備。不少宮妃格格都來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笑。
小燕子一眼就看見了永琪。
他站在綵棚下，穿著月白色長袍，臉上帶著溫潤的笑。知畫站在他旁邊，穿著一身淡綠的衣裳，溫柔得體。
看見小燕子，永琪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小燕子，你來了。”
小燕子笑眯眯地點頭：“五阿哥盛情相邀，怎麼能不來？”
永琪看著她身上的衣裳，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這衣裳穿在你身上，果然好看。”
“是嗎？”小燕子低頭看了看，“我也覺得挺好看的。多謝五阿哥。”
永琪笑道：“客氣什麼。走，我給你們留了好位置。”
他引著小燕子和紫薇往綵棚下走，經過知畫身邊時，知畫微微福身，笑得溫柔：“還珠格格今天真漂亮。”
小燕子看她一眼，也笑了：“知畫姑娘今天也不錯。”
知畫笑容頓了頓。
這話聽著是誇，可怎麼總覺得怪怪的？
一行人落座，雜耍正式開始。
翻跟頭的、變戲法的、耍猴的，輪番上場，熱鬨非凡。
小燕子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拍手叫好，全然看不出任何異常。
永琪坐在她旁邊，時不時湊過來說幾句話，態度殷勤。
“小燕子，這個好看嗎？”
“好看！”
“那個呢？”
“也好看！”
永琪心裡暗喜。
看來昨天是他多慮了。這丫頭就是個冇心冇肺的，哪有什麼戒心？
雜耍演到一半，一個變戲法的上場。他手裡拿著幾個空碗。
翻來覆去地變，一會兒變出朵花，一會兒變出塊帕子，引得眾人陣陣驚呼。
變到最後，他走到小燕子麵前，躬身一禮：“這位格格生得好看，小的給格格變個好東西。”
小燕子眨眨眼：“什麼好東西？”
戲法師傅笑了笑，拿起一個空碗，往碗裡吹了口氣，然後往小燕子麵前一遞。
碗裡憑空出現一張紙條。
小燕子拿起紙條，展開一看——
“還珠格格，有人要你死。”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紫薇湊過來看，臉色大變：“這……”
永琪也看見了，猛地站起來：“來人！把這個戲法師傅拿下！”
幾個太監衝上來，可那戲法師傅早混進人群裡，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現場一片混亂。
小燕子捏著那張紙條，臉上看不出表情。
有人要她死。
誰？
永琪？
不可能。他就算想害她，也不會用這麼蠢的法子。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旦查出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知畫？
她倒是有這個心，可她冇有這個膽。至少在現階段，她還冇這麼大的膽子。
那是誰？
“小燕子！”永琪快步過來，一臉關切，“你冇事吧？”
小燕子抬眼看他。
那張臉上寫滿了擔心，眼神真摯得看不出任何破綻。
可她知道，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演戲。
“冇事。”她把紙條遞給他，“五阿哥看看。”
永琪接過紙條，臉色凝重：“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你放心，在宮裡，冇人能傷害你。”
小燕子點點頭，冇說話。
雜耍草草收場，各宮的人都散了。
永琪親自送小燕子和紫薇回漱芳齋，一路上不停安慰，說一定會抓住那個戲法師傅，查清幕後主使。
小燕子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心思卻飄到了彆處。
是誰？
她把這幾天見過的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愉妃？有可能。她不想讓永琪接近一個民間來的野丫頭，借這個機會嚇唬她，讓她知難而退。
皇後？也有可能。她一直看令妃不順眼，小燕子又是令妃那邊的人，藉機敲打敲打，不是冇可能。
還有……
小燕子腳步一頓。
還有一種可能。
這個“有人要你死”，是假的。
是有人故意演這麼一出，目的不是要她死，而是要讓她相信“有人要她死”。
然後呢？
然後那個人就會出現，保護她，安慰她，讓她感動，讓她信任。
比如……
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永琪。
永琪正低頭思索著什麼，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衝她溫柔一笑。
小燕子也笑了笑。
心裡卻冷得像冰。
永琪啊永琪，你這招，上輩子就用過了。
那時候她在宮裡被人欺負，是他挺身而出保護她。她感動得不行，覺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後來才知道，那些欺負她的人，根本就是他安排的。
一箭雙鵰。
既除了眼中釘，又得了她的心。
“小燕子？”永琪的聲音把她拉回來，“到了。”
小燕子抬頭，果然已經到了漱芳齋門口。
“多謝五阿哥送我回來。”她福身行禮。
永琪溫聲道：“不用謝。你好好休息，彆想太多。有我在，冇人能傷害你。”
小燕子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轉身進了漱芳齋，她的臉立刻沉下來。
“明月。”
“奴婢在。”
“去打聽打聽，今天那個戲法師傅，是怎麼進的宮，誰引薦的，有冇有同夥。能打聽多少打聽多少。”
明月愣了愣，連忙點頭：“是。”
她出去後，紫薇才輕聲問：“小燕子，你懷疑……”
“我誰都不信。”小燕子坐下來，“紫薇，從現在開始，你也要小心。咱們可能是被人盯上了。”
紫薇臉色微白：“你是說，那個紙條……”
“那個紙條是衝我來的。”小燕子看著她，“但你跟我走得近，也要當心。”
紫薇點點頭，握緊了手裡的帕子。
傍晚時分，明月回來了。
“格格，打聽到了。”
“說。”
明月壓低聲音：“那個戲法師傅，是五阿哥的人引薦進宮的。
說是宮外請來的雜耍班子，其實那個變戲法的，是五阿哥的奶兄。”
小燕子眼神一凜。
奶兄。
永琪母妃的奶孃的兒子，跟永琪從小一起長大，最是忠心。
“還打聽到什麼？”
“還有……”明月猶豫了一下，“那個戲法師傅，昨兒晚上去過一趟景陽宮。待了半個時辰纔出來。”
小燕子笑了。
果然。
這一齣戲，從頭到尾都是永琪安排的。
那個“有人要你死”的紙條，根本就是他放的。
他想乾什麼？
讓她害怕，讓她慌亂，然後他再出來當英雄，讓她感激涕零，讓她死心塌地？
嗬。
小燕子靠在軟榻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永琪啊永琪，你這一招，上輩子用過了。
這輩子，換我陪你玩。
第二天一早，永琪就來了。
他一臉疲憊，眼下泛著青黑，像是徹夜未眠的樣子。
“小燕子，那個戲法師傅抓到了。”
小燕子連忙問：“是誰指使的？”
永琪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是……皇後孃娘宮裡的一個太監。他說是看你不順眼，想嚇唬嚇唬你。”
小燕子心裡冷笑。
皇後孃娘宮裡的太監？
這鍋甩得可真順。
“那個太監呢？”
“已經交給慎刑司了。”永琪看著她，“你放心，這件事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不管是誰，敢動你，我都不會放過他。”
小燕子看著他，眼眶微紅：“五阿哥，謝謝你。”
永琪心裡一喜，麵上卻更加溫柔：“謝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
“可是……”小燕子低下頭，“我害怕。萬一以後再有人害我怎麼辦？”
永琪握住她的手：“彆怕，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小燕子任他握著手，低著頭，像是在感動。
可低下頭的瞬間，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保護她？
上輩子你也說保護我，結果呢？
這輩子的“保護”，又值幾個錢？
“五阿哥。”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你說。”
“以後……我能常去景陽宮找你嗎？我害怕一個人待著。”
永琪眼睛一亮。
等的就是這句話！
“當然可以。”他柔聲道，“你想什麼時候來都行。景陽宮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小燕子破涕為笑：“謝謝五阿哥。”
永琪又陪她說了一會兒話，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他走後，紫薇從裡間出來，看著小燕子，眼神複雜。
“小燕子，你……”
“我怎麼了？”小燕子抹了一把眼睛，哪裡還有半點淚痕。
紫薇看著她，輕聲道：“你剛纔……是裝的？”
小燕子冇說話，隻是笑了笑。
紫薇忽然有點心疼。
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妹妹，到底經曆過什麼，纔會變成這樣？
“紫薇。”小燕子忽然開口。
“嗯？”
“你記住，在這個宮裡，誰都彆信。包括我。”
紫薇一愣。
小燕子看著她，認真道：“有時候，連我自己都不信自己。”
紫薇心裡一緊，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窗外，陽光正好。
小燕子靠在軟榻上，看著那片陽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永琪以為他贏了。
那就讓他這麼以為吧。
讓他以為她已經上鉤了，讓他放鬆警惕，讓他一步步走進她設的局。
這場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