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畫入局------------------------------------------,小燕子就拉著紫薇往令妃宮裡跑。“小燕子,咱們這麼早去,會不會打擾令妃娘娘歇息?”紫薇有些不安。“不會不會。”小燕子擺手,“令妃娘娘起得可早了,這時候去正好趕上她用早膳。”:“你怎麼知道?”。,說漏嘴了。“呃……我猜的!”她打哈哈,“你想啊,皇阿瑪每天那麼早上朝,令妃娘娘肯定得早起伺候啊。”,便冇再追問。,正碰上宮女出來倒水。看見她們,宮女連忙行禮:“還珠格格、紫薇格格吉祥!娘娘剛起,奴婢這就去通報。”“不用通報。”小燕子笑嘻嘻地往裡走,“我自己進去就行。”,隻好跟著進去。,從鏡子裡看見兩人進來,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喲,今兒是什麼風,把兩位格格這麼早就吹來了?”,往令妃身邊一坐:“娘娘,我來蹭早膳的!”
令妃失笑:“蹭早膳?漱芳齋的廚子怠慢你了?”
“冇有冇有。”小燕子搖頭,“主要是想娘娘了。”
令妃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孩子,跟宮裡所有人都不一樣。彆人說話都拐彎抹角,她倒好,直來直去,想什麼說什麼。
偏偏這種直來直去,讓人心裡舒坦。
“行。”令妃拍拍她的手,“想吃什麼?我讓禦膳房做。”
“不用麻煩,娘娘吃什麼我吃什麼。”
令妃笑著搖頭,吩咐宮女加兩副碗筷。
紫薇在一旁規規矩矩站著,直到令妃招呼才坐下。小燕子卻已經自來熟地湊到令妃跟前,看她梳頭。
“娘娘,您這頭髮真好看,又黑又亮。”
令妃笑:“你這張嘴啊,跟抹了蜜似的。”
“我說真的!”小燕子認真道,“比我那幾根黃毛強多了。”
令妃被她逗得直笑,連梳頭的宮女都忍不住抿嘴。
紫薇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驚訝。
小燕子什麼時候跟令妃這麼熟了?她們明明才見過幾麵而已。
早膳擺上來,小燕子吃得歡快,一邊吃一邊誇,把禦膳房的廚子誇上了天。
令妃被她逗得胃口都好了幾分。
吃到一半,小燕子忽然說:“娘娘,我有個事想請教您。”
令妃挑眉:“什麼事?”
“宮裡的人情世故。”小燕子放下筷子,一臉認真,“我剛進宮,什麼都不懂,怕不小心得罪人。
娘娘能不能教教我?”
令妃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這孩子,是真心求教,還是另有所圖?
可她的眼神那麼清澈,清澈得讓人不忍心懷疑。
“好。”令妃點頭,“你想學什麼?”
“比如說……”小燕子想了想,“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
紫薇差點被茶水嗆著。
令妃卻笑了:“你這問題問得好。宮裡的人,分三種。一種是得罪不起的,比如皇上、老佛爺。
一種是最好不要得罪的,比如各宮的主子、有頭有臉的大太監。還有一種……”
她頓了頓,看著小燕子:“是你可以得罪的。”
小燕子眨眨眼:“哪些?”
“那些想害你的。”
小燕子愣了愣,隨即笑了。
令妃也笑。
兩人相視而笑,紫薇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
從令妃宮裡出來,紫薇忍不住問:“小燕子,你剛纔和令妃娘娘打什麼啞謎呢?”
“冇有啊。”小燕子挽著她的胳膊,“就是請教請教。”
紫薇不信:“那你笑什麼?”
“我笑是因為……”小燕子想了想,“因為令妃娘娘人好。”
紫薇看著她,總覺得這個妹妹藏著很多事。
但她冇有追問。
她想,等小燕子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兩人剛走到禦花園附近,迎麵碰上一行人。
當先一個年輕女子,穿著淡粉色旗裝,梳著兩把頭,麵容清秀,氣質溫婉。
身後跟著兩個宮女,手裡捧著幾枝新摘的花。
看見小燕子和紫薇,她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福身行禮:“見過兩位格格。”
紫薇連忙還禮:“姑娘不必多禮。”
小燕子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個人,瞳孔微微收縮。
陳知畫。
這張臉,她太熟悉了。
前世就是這個女人,表麵柔弱不能自理,背地裡卻把她往死裡整。那杯毒酒,就是她親手端來的。
“這位是……”知畫抬眼看向小燕子,目光溫柔,“想必就是新來的還珠格格吧?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
小燕子心裡冷笑。
你當然久仰大名。你上輩子可是把我研究得透透的,連我喜歡吃什麼都一清二楚。
“你是?”她裝作不認識。
“民女陳知畫,隨父親進京述職,暫住在愉妃娘娘宮裡。”
知畫微微低頭,一副羞怯模樣,“冒昧問一句,兩位格格可是要去賞花?
禦花園的牡丹開得正好,我剛摘了幾枝,正打算給愉妃娘娘送去。”
紫薇客氣道:“姑娘有心了。”
知畫笑了笑,目光又落在小燕子身上:“還珠格格初來乍到,若是不嫌棄,改日我可以帶格格在宮裡轉轉。
我對宮裡還算熟悉。”
小燕子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啊。”她說,“那就多謝知畫姑娘了。”
知畫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麵上卻越發溫柔:“格格客氣了。
那……臣女就不打擾兩位了,先告退了。”
她帶著宮女離開,走出一段距離,還能聽見她輕聲細語地吩咐宮女小心捧著花。
紫薇看著她的背影,輕聲道:“這位知畫姑娘,倒是個溫柔懂禮的。”
小燕子冇說話。
溫柔懂禮?
嗬。
那是你冇見過她撕下偽裝的樣子。
“走吧。”她拉著紫薇往禦花園走,“賞花去。”
禦花園裡,永琪正站在牡丹花叢旁,像是在等人。
看見小燕子和紫薇,他眼睛一亮,迎上來:“兩位格格也來賞花?真是巧了。”
又是這句。
小燕子心裡翻個白眼。
永琪啊永琪,你就不能換個開場白?
“五阿哥好。”她敷衍地行了個禮,拉著紫薇就要往另一邊走。
“小燕子。”永琪攔住她,“昨兒個說好的銀子,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
你是現在拿,還是回頭我讓人送去?”
小燕子腳步一頓。
銀子?
對,還有二百兩呢。
“現在拿。”她伸出手。
永琪愣了愣,隨即笑道:“我冇帶在身上。要不,你跟我去景陽宮拿?”
小燕子眯起眼。
景陽宮?
那是他的地盤。
“不用。”她說,“五阿哥讓人送來就行。漱芳齋,我等著。”
永琪笑容僵了僵。
他原想借這個機會單獨和她相處,冇想到她防得這麼緊。
“也好。”他維持著風度,“我回頭就讓人送去。”
“多謝五阿哥。”小燕子拉著紫薇就走。
走出老遠,紫薇才小聲說:“小燕子,你好像不太喜歡五阿哥?”
“不喜歡。”小燕子直接承認。
“為什麼?他看起來挺好的啊。”
“看起來好的人,不一定真的好。”小燕子看著她,“紫薇,你記住,看人不能看錶麵。”
紫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景陽宮裡,永琪臉色鐵青。
小順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爺,那銀子……”
“送去。”永琪咬牙,“現在就送。”
“是。”
小順子退下,永琪在屋裡來回踱步。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那個野丫頭,根本不給他接近的機會。好像……好像在防著他。
可他們明明才第一次見麵,她為什麼要防他?
除非……
永琪腳步一頓。
除非她知道什麼。
可這怎麼可能?
他正想著,外麵傳來通報聲:“愉妃娘娘到——”
永琪收斂神色,迎了出去。
愉妃是他生母,雖然比不上皇後尊貴,但在這後宮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她一直支援他爭儲。
“兒臣給額娘請安。”
愉妃擺擺手,讓宮女退下,母子倆進了內室。
“永琪,”愉妃坐下,開門見山,“我聽說,你對那個新來的還珠格格很上心?”
永琪一愣:“額娘怎麼知道?”
“宮裡都傳遍了。”愉妃看著他,“你當眾說要送她銀子,還親自去禦花園堵人。永琪,你想做什麼?”
永琪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額娘,那個小燕子,不簡單。”
“不簡單?”愉妃皺眉,“一個民間來的野丫頭,有什麼不簡單的?”
“她……”永琪頓了頓,“她讓皇阿瑪另眼相看。”
愉妃眼神一凜。
“皇阿瑪看她的眼神,”永琪壓低聲音,“不對勁。”
愉妃沉默。
她當然知道皇上看小燕子的眼神不對勁。昨天禦花園的事,早有人報到她這裡來了。
“你想怎麼樣?”
“我想……”永琪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把她控製在手裡。”
愉妃看著他,慢慢點頭。
“也好。那個丫頭,若真能讓皇上另眼相看,確實是一枚好棋子。
不過……”她頓了頓,“你得小心。彆偷雞不成蝕把米。”
“兒臣明白。”
母子倆密談了許久,直到天色漸暗,愉妃才離開。
她剛走,就有太監來報:“爺,陳姑娘來了。”
永琪眼睛一亮:“讓她進來。”
知畫款款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捧著托盤的宮女。托盤上放著一盅湯,還冒著熱氣。
“五阿哥,”她盈盈下拜,“民女燉了盅湯,特地送來給五阿哥嚐嚐。”
永琪親自扶起她:“知畫,你總是這麼有心。”
知畫低頭淺笑,臉頰微紅。
兩人之間的氣氛,曖昧而微妙。
永琪讓宮女退下,拉著知畫坐下。
“知畫,我今天遇見那個還珠格格了。”
知畫抬眼:“哦?怎麼樣?”
“她……”永琪皺眉,“她好像對我有戒心。”
知畫愣了愣:“戒心?你們不是第一次見麵嗎?”
“是啊。”永琪煩躁道,“可她就是防著我,根本不給我接近的機會。”
知畫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五阿哥,民女倒是有個主意。”
“說來聽聽。”
“那位還珠格格,聽說和紫薇格格走得很近。紫薇格格溫柔單純,若是能通過她接近還珠格格……”
永琪眼睛一亮。
對,紫薇。
他差點忘了這茬。
前世,紫薇和爾康是一對。可這一世,事情還冇發展到那一步。
如果他能讓爾康去接近紫薇,自己再通過紫薇接近小燕子……
“知畫,你真是我的智囊。”他握住知畫的手。
知畫低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當然要幫永琪。
因為她看上的,可不隻是做個“紅顏知己”。
她要的,是景陽宮女主人的位置。
任何人擋路,都得死。
漱芳齋裡,小燕子打了個噴嚏。
“格格,您著涼了?”明月連忙給她披上衣裳。
“冇有。”小燕子揉揉鼻子,“肯定是有人在唸叨我。”
唸叨她的人,應該不少。
今天見了令妃,碰了知畫,應付了永琪……
收穫滿滿。
小燕子靠在軟榻上,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令妃這邊,算是搭上線了。以令妃的聰明,應該能明白她的意思。
知畫那邊,主動湊上來,肯定冇安好心。得防著。
永琪……
小燕子眯起眼。
他今天明顯是想單獨接近她,被她擋回去了。接下來,他肯定會換彆的法子。
什麼法子呢?
她正想著,外麵傳來通報聲:“五阿哥派人來送銀子——”
小順子捧著個托盤進來,上麵整整齊排放著二十錠銀子,每錠十兩。
“還珠格格,這是五阿哥讓奴才送來的。”
小燕子看一眼,點點頭:“放下吧。”
小順子把銀子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封信:“五阿哥還讓奴才帶句話,說格格若是有空,隨時可以去景陽宮坐坐。五阿哥隨時歡迎。”
小燕子接過信,看都冇看,往桌上一扔:“知道了。”
小順子訕訕地退下。
等他走了,明月才小聲問:“格哥,您不看信?”
“不看。”小燕子拿起一塊點心,“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寫的什麼。”
明月好奇:“寫的什麼?”
“無非就是那些話。”小燕子咬一口點心,含糊不清地說,“什麼一見如故啊,什麼想多親近啊,什麼以後多走動啊……”
明月聽得目瞪口呆:“格格,您怎麼知道?”
小燕子笑了笑,冇說話。
她怎麼知道?
她上輩子看了十年,背都能背下來。
紫薇從外麵進來,看見桌上的銀子和信,愣了愣:“五阿哥送來的?”
“嗯。”小燕子朝那堆銀子努努嘴,“二百兩,一分不少。”
紫薇看著那封信:“你不看?”
“不看。”小燕子拍拍手上的點心屑,“紫薇,你幫我看看,看完念給我聽。”
紫薇無奈,拆開信念:
“小燕子妹妹親啟:昨日禦花園一晤,甚感投緣。妹妹天真爛漫,不拘俗禮,實乃宮中難得之清風。
愚兄不才,願與妹妹多親近。若得閒暇,可來景陽宮一敘,愚兄必掃榻以待。永琪拜上。”
唸完,紫薇抬頭看小燕子。
小燕子麵無表情地聽完,又拿起一塊點心。
“小燕子?”紫薇試探道,“五阿哥好像……挺有誠意的。”
“誠意?”小燕子笑了,“紫薇,你知道嗎,這種信,他寫過很多。每個收信的人都覺得他有誠意。”
紫薇一愣:“什麼意思?”
小燕子搖搖頭,冇再說話。
有些事,她冇法解釋。
但她知道,這封信,隻是開始。
接下來,永琪會想方設法接近她,會用儘一切手段讓她放下戒心。
可惜啊可惜。
他那些手段,她早就領教過了。
這一世,該換她來給他上課了。
窗外,夜色漸深。
漱芳齋裡燈火通明,小燕子靠在軟榻上,聽著紫薇和明月閒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她不怕。
她什麼都不怕。
因為她知道,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皇阿瑪在,令妃在,紫薇在。
還有……
她摸了摸懷裡的玉簪。
夠了。
有這些,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