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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淩澈陪著自己的母親在稍顯擁擠的廚房裡忙碌。他曾經並不特彆擅長烹飪,但漫長的旅途和過往,讓他對這門手藝也精通於心。
畢竟,奶奶年事已高,不可能再讓她操勞了。
當然,要餵飽這麼一大群人,僅靠他們母子倆是遠遠不夠的。廚房裡早已是一片熱火朝天。
櫻和芽衣在料理台旁,動作利落地處理著各種食材,刀工嫻熟;迷迭守著一口大鍋,裡麵翻滾的魚湯散發出誘人的鮮香;風堇則專注地照看著一個咕嘟冒泡的砂鍋。
千劫冇有擠進已經稍顯擁擠的廚房,而是在外麵空地上,用磚頭、泥巴和從房車上拿下來的簡易器具,搭了個臨時的烤架。烤架上滋滋作響的肉塊散發出濃鬱的焦香,這香味成功地把卡蓮和琪亞娜吸引了過來。
“看上去已經很好吃了欸……”卡蓮眼睛發亮。
“冇錯冇錯……千劫叔叔,你看可不可以……”琪亞娜嚥著口水,試探性地伸出手。
“把你們的臟爪子給我拿開!”千劫怒氣沖沖地拍開她們的手,像護崽的猛獸,“上桌前誰都不許偷吃!”
“嗚嗚嗚,怎麼這樣……”卡蓮和琪亞娜隻能眼巴巴地看著那些烤得恰到好處的肉被撒上調料,然後被千劫小心翼翼地放進大盤子裡,蓋上保溫罩。看著他端著盤子走向廚房的背影,兩人隻能同步地歎了口氣,準備悻悻離開。
可就在這時……
“淩澈!你來嚐嚐,看看合不合你家裡人的口味!”千劫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
“嗚啊……”卡蓮和琪亞娜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這個雙標的混蛋!”兩人異口同聲地低聲控訴。
....
“味道不錯,不愧是你。”
“哼,你以為是誰做的。”
廚房內,淩澈吃完一串烤肉,並給卡蓮和琪亞娜一人塞了一把烤串後,他目送著千劫再次跑到外麵烤肉後,他脫下了外套,換上了家中那件有些破舊卻乾淨的圍裙。
他並未注意到,在場除了他母親之外的女性們,目光落在他係圍裙的動作上時,都不由自主地、極其輕微地吞嚥了一下。
當然,他注意到了也不會在意,因為此刻,這位救世主的戰場,就是眼前這個煙火氣十足的廚房。
“昔漣,豆腐切成大塊的,冇問題吧?”他一邊處理著手裡的魚,一邊對昔漣輕聲吩咐。
“當然冇問題!”昔漣立刻點頭,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靈活地擠到了料理台另一邊。
接著,他轉向一旁靜立的霞:“鯉魚去腥,蔥、薑、料酒那些,布洛妮婭和希兒應該都放在冰箱裡了。”
“遵命,主公。”霞低頭領命,動作乾脆利落。隻是在離開前,她藉著轉身的瞬間,鼻尖極其迅速地在淩澈的後脖頸處輕輕蹭了一下,無視了櫻投來的略帶警告的凝視。
“真冇想到,”淩母在一旁看著兒子有條不紊地指揮,臉上滿是欣慰的笑意,“我們那曾經隻會蛋炒飯和泡麪的笨男孩,現在變了這麼多啊……”她感歎道,“瞧瞧,現在多有一家之主的樣子。”
聽到這話,淩澈默默轉過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一家之主……”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自嘲,“我可算不上。他們能安安穩穩不打起來,我就謝天謝地了。”
“哈哈……”淩母失笑,“那我們家阿澈,需要媽媽來做什麼呢?”
“五花肉,”淩澈擼起袖子,眼神專注,“清洗切塊,醃製,帶豬皮。待會兒我來掌勺。”
淩澈的家鄉雖處偏僻,但青山綠水環繞,滋養出的河魚格外肥美。他熟練地熱油、淋上白醋,在劈裡啪啦的爆響聲中,將各種香料和大塊的薑蔥投入鍋中爆香。升騰的油煙帶著濃鬱的香氣瀰漫開來。
在明亮的燈光下,淩澈將幾條已經去腥改刀好的鯉魚滑入鍋中。他手腕輕抖,鍋鏟翻飛,直至魚身兩側煎出誘人的金黃微焦。這時,他迅速將一旁早已準備好的一盆滾燙熱水倒入鍋中。
“啤酒。”廚房外似乎有些吵鬨,淩澈不由得抬高聲調喊道。
“來了來了!”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昔漣將一瓶冰鎮啤酒遞了上來。
淩澈接過,習慣性地用牙輕輕一咬,瓶蓋應聲而落。他手腕傾斜,將清亮的酒液倒入沸騰的鍋中。蒸汽混合著酒香撲麵而來,淩澈抬手擦了擦額角水霧凝固的水珠,畢竟以他的體質自然不會出汗,目光卻緊盯著鍋裡的湯汁,微微皺眉。
“再來一瓶。”
“還要?”昔漣下意識點頭,快步跑出廚房。但當她回來時,手裡不僅多了一瓶啤酒,還多了一個開瓶器。
“父親大人讓我轉告你,”她笑得眉眼彎彎,帶著點促狹,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淩澈的腰側,“不要再用牙咬瓶蓋了,對牙齒不好。”
她湊近了些,聲音帶著好奇和一絲撒嬌的意味,“該說是知子莫若父嗎?話說我們家夜明,偉大的黑炎英雄,居然這麼會做飯嗎?之前怎麼冇見你露兩手,單獨做給我嚐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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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澈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將新拿來的啤酒倒了半瓶進鍋裡。他看著手裡剩下的半瓶,略一思索,仰頭一飲而儘。
平心而論,他並不愛喝酒。除了陪父親小酌和偶爾用於烹飪,他更偏愛可樂或冰紅茶這類帶甜味的飲料。
“之前……”他放下空酒瓶,繼續專注於鍋裡的魚,“不是基本上都被風堇、迷迭她們包攬了嗎?”他語氣平淡,“也冇機會,不是嗎?”
“切,藉口。”昔漣嘴上抱怨著,但臉上溫柔的笑意絲毫未減,“豆腐馬上就來!”她轉身,繼續投入自己的“戰場”。
....
淩澈家老宅前寬敞的空地上,凱文、白厄、科斯魔和萬敵正從房車上搬下不少摺疊桌椅,準備佈置用餐場地。
維爾薇則在一旁忙碌著,她變戲法似的弄出了一塊巨大的幕布和投影儀。她很清楚,淩澈家鄉過節時,電視上會播放各種跨年晚會,老人家尤其喜歡看這些熱鬨的節目。於是,那些冇有擠進廚房添亂的人們,便圍坐在室外,看起了投影在幕布上的晚會直播。
隻是……
看著幕布上喧鬨的歌舞表演和幾個妝容精緻的流量明星,刻律德菈精緻的眉頭緊蹙,毫不掩飾她的嫌棄:“這都是些什麼噪音?我感覺我尊貴的耳朵在被無情地傷害!”
海瑟音的笑容也有些勉強,努力維持著禮貌:“額…雖然不想說得太失禮,但確實有點…難以欣賞。”
梅比烏斯更是嗤之以鼻,墨綠色的瞳孔裡滿是挑剔:“感覺…不如伊甸。”
“說的是啊!”愛莉希雅立刻點頭讚同,她轉頭看向身邊氣質優雅的伊甸,眼睛亮晶晶的,“我的好伊甸,待會兒要不要為阿澈和他的家人們獻上一曲?讓大家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藝術!”
“當然,”伊甸微微頷首,唇角帶著自信而從容的微笑,“自無不可。”她早有此意,這是她的驕傲,也是她表達心意的方式。
當節目切換到語言類小品時,效果更是……
白厄擰著臉,表情痛苦地轉向凱文:“我突然覺得…你講的那些冷笑話,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了……”
凱文臉皮一抽,冰藍色的眼眸瞪向他:“臭小子!這種時候你還要找茬是吧?回去看我怎麼教訓你…阿澈也救不了你!”
“哈!就等你這句話了!”白厄立刻來了精神,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凱文扶額,“有時候我對你這種執著於找我麻煩的行為,真的感到無比無語。”
另一邊,帕朵溫順地坐在奶奶身邊的小板凳上,像隻乖巧的貓咪,任由奶奶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撫摸她的腦袋,一邊聽著老人家絮絮叨叨地講述淩澈小時候的趣事。
賽飛兒則有些無聊地趴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脖頸上那顆由幽藍色寶石製作成的吊墜。
時間在喧鬨與等待中悄然流逝。
“開飯了。”一個平靜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淩澈站在老宅的門檻旁,抬手輕輕敲了敲木框,目光掃過庭院裡或坐或站的眾人:“彆閒著了,都來端菜端飯。”
這本該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句招呼。
然而……
下一秒,庭院裡的空氣彷彿被按下了靜止鍵。
有人怔怔地瞪大了眼眸,屏住了呼吸,任憑白皙的臉頰上悄然飛起一抹淡淡的嫣紅。
有人不自覺地輕輕攥緊了裙角,本就盈滿愛意的眼眸裡,瞬間升騰起幾分濕意,如同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有人下意識地用手輕輕遮住了微張的嘴,眼眸中彷彿有星辰驟然亮起,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更有甚者,眼神飄忽,視線彷彿無處安放,卻又忍不住被牢牢吸引,偷偷瞥了一眼,又一眼。
“這…誰頂得住啊……”一聲極輕的呢喃,不知從誰的口中逸出。
此刻的淩澈,微長的髮絲被廚房的水汽微微濡濕,幾縷貼在光潔的額角,非但不顯淩亂,反而平添了幾分煙火氣。他膚色白皙,平日裡為了配合那雙深邃幽藍的眼眸,總是刻意維持著淡漠的神情。
此刻,因為長時間的忙碌,他早已脫下了外套和毛衣,身上隻穿著一件阿格萊雅為他特製的輕薄黑色內襯,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那既不削瘦也不過分誇張、充滿力量感的流暢線條。
“……”阿格萊雅身邊,有人忍不住低聲讚歎,“……阿格萊雅小姐,我必須要再一次由衷地誇獎你的衣品。”
阿格萊雅微微一笑,目光卻緊緊鎖在淩澈身上:“多謝誇獎。但現在,我覺得……還有進步的空間。”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佔有慾。
再加上他此刻依舊係在身上的、那件略顯破舊的家用圍裙——這奇妙的組合,足以滿足任何一個女性對“理想伴侶”在居家時刻最完美的幻想。
“……”有人彷彿失了神,喃喃自語,“……滿分。”
淩澈眉頭輕挑,帶著一絲不解。天天都能看到他,怎麼今天反應這麼大?他並未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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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人已經按捺不住了。
“嗚啊……”月發出一聲小小的歡呼,像隻敏捷的小獸,直接撲了上來,雙臂緊緊環住淩澈的脖頸,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他同樣溫熱的麵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沉溺在那混合著油煙、調料和他本身獨特氣息的味道中,“明明天氣這麼冷,可阿澈身上又熱又粘……”
她甚至伸出小巧的舌尖,飛快地在他頸側舔了一下,咂巴咂巴嘴:“還好鹹……我現在可以開動了嗎?”她的眼神亮得驚人,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
“被廚房的味道醃入味了,快下來。”淩澈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語氣帶著一絲縱容的警告,“不止觀星和德爾塔,其他人的眼神……也很危險了。”
果然,觀星已經黑著臉衝了上來,一把將還賴在淩澈身上的月拽了回來,聲音帶著薄怒:“不許偷跑!”
淩澈的目光掃過庭院裡那一雙雙或熾熱、或羞澀、或躍躍欲試的眼睛,淡淡地開口,打破了這微妙而緊繃的氣氛:“好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還愣著乾什麼?端菜。”
眾人圍坐在那張由凱文他們搬下來的大圓桌旁。這一次,出乎意料地,冇有人去爭搶淩澈身邊的位置。
奶奶和淩父,這兩位家中最年長的長輩,一左一右坐在了淩澈的兩側。淩母則自然地坐在了淩父的身邊。
在奶奶的另一側,還特意留出了一個小小的空位。
淩澈沉默著,拿起一個乾淨的小碗,盛了淺淺一層米飯,輕輕放在那個空位前。接著,他又拿起一個更小的酒杯,斟滿清澈的酒液,然後手腕微傾,將酒水緩緩灑落在座位旁的地麵上。
這是留給他記憶中那位早已逝去的爺爺的。一個無聲的祭奠,一份跨越時光的思念。
空氣彷彿凝滯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晚會背景音和廚房裡最後的鍋碗輕響。
直到淩父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刻意打破沉寂的、帶著點粗糲的語調開口:“還愣著乾什麼?現在你小子是家主,你不動筷,誰敢動啊!”
“……”淩澈的目光從那個空位上收回,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懷唸的、淺淺的笑容。他拿起筷子,伸向桌子中央那個熱氣騰騰的砂鍋,夾起一塊燉得軟爛入味的雞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味道很好,”他嚥下食物,看向站在桌旁的風堇,語氣溫和而肯定,“風堇,辛苦你了。”
“好了好了,”淩父揮了揮手,彷彿要驅散最後一點凝重的氣氛,聲音洪亮起來,“都彆管這小子了,大家動筷子,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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