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請問,”淩父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情緒,手指精準地指向坐在不遠處、正和阿格萊雅低聲交談、氣質雍容華貴的伊甸,“這位……在你上次回來,我們一起吃飯時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位國際巨星,又是什麼情況?”他刻意加重了“國際巨星”幾個字。
“是……是股東。”淩澈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這樣啊……”淩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股東是吧?那她旁邊那位……看不見的女孩……”他頓了頓,語氣帶上歉意,“抱歉,我冇有看不起的意思……”
“沒關係,叔叔。”阿格萊雅溫和地笑著搖搖頭,聲音清澈,“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並非完全看不見。”
“好,那這位好女孩,”淩父轉向阿格萊雅,目光銳利,“又是乾什麼的?”
“服裝設計。”淩澈坦然的回答。
“好好好,服裝設計是吧?”淩父的冷笑幾乎要掛不住了,他猛地勾住淩澈的脖子,力道不小,“你個棒槌還忽悠上你爹了是吧?”
他目光掃向火爐邊,琪亞娜正和三個與她容貌有幾分神似的女孩一起,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極了貪吃的倉鼠,此刻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望過來。“那那邊三位,和琪亞娜那孩子很像的,又是怎麼回事?”
“……”淩澈麵不改色,“她們三姐妹……是公司的實習生。”
“實習生是吧?”淩父的聲音陡然拔高,“是不是也成了你的小女朋友了?!”
“……”淩澈沉默。
“說話!”淩父勒緊手臂。
“……是。”淩澈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好好好……”淩父氣得連連點頭,皮笑肉不笑,“你小子上次回來說的話看來不是開玩笑啊!八個還是太少了!”他痛心疾首地指著觀星,“那孩子看著那麼小!你也下得去手啊!我可不記得把你養成了個初生啊!”
“……”淩澈無奈地辯解,“老爹,觀星她成年了,不信你可以看身份證。”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觀星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身份證,高高舉起,小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淩父被噎了一下,目光轉向一直緊緊挨著淩澈、抱著他手臂不放的遐蝶,“那這孩子……”他眼神裡充滿了“我看你怎麼編”的意味。
“她是我們公司負責文案的,”淩澈用極其真誠的眼神看著父親,“您知道的,現在很多專案都需要懂得多種語言的專業人才。”
“……”淩父盯著兒子看了幾秒,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覺得我會信嗎?”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淩母端著兩杯熱茶,走到互相瞪視、氣氛僵硬的凱文和白厄麵前,溫言勸道:“好啦好啦,兩兄弟就算有點小矛盾,過節的時候也彆扭著啦。都是小澈那孩子的好朋友,不是嗎?”
“兄弟?我和他?”白厄一臉抗拒,幾乎要跳起來,“一點也……”
“這樣啊……”淩母臉上露出些許歉意,“看來是阿姨搞錯了呢。”
“冇錯!我們就是兄弟!”白厄瞬間變臉,笑容僵硬地一把勾住凱文的脖子,暗中用力,“你這傢夥給我配合一點……”他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腹語。
“……啊,冇錯。”凱文閉上眼,極其勉強地應了一聲,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坐在凱文身邊、挽著他手臂的梅,眼鏡片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顯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這位是……”淩母看向梅,覺得她氣質溫婉,與芽衣有幾分相似,“你是芽衣那孩子的姐姐嗎?”
“啊……冇錯,”梅微笑著點頭,落落大方,“叫我梅就好。我也是阿澈的好朋友。”
“這樣啊……”淩母點了點頭,目光在凱文和白厄之間來回掃視,帶著一絲困惑,“那你們兄弟倆……名字怎麼不一樣……”
“這個……這個……”白厄頓時結巴起來,額頭冒汗,“額……我們……其實……”
“我們父母不一樣,所以姓不一樣。”凱文突然開口,語氣生硬地接過了話頭,開始胡言亂語,“從小也不是一起長大,所以關係不太好。”
邏輯竟意外地……勉強合理。
淩母恍然大悟,臉上立刻浮現出歉意:“從小父母離婚了嗎……是阿姨疏忽了,冒犯了,給你們道個歉哈。”
“冇事冇事!”凱文和白厄異口同聲,連連擺手,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打翻茶杯,“我們真的不在意!完全不在意!”兩人都生怕淩母再繼續給他們道歉。
總之……凱文和白厄這兩位能毀天滅地的存在,在淩母溫和的關切和“兄弟”的設定下,顯得格外笨拙和不擅長應付。
……
庭院邊緣的小土坡上。
千劫和萬敵並肩坐著,沉默地望著遠處的田野,與屋內的喧鬨格格不入。
蘇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溫和地問:“怎麼?是覺得這裡有些無聊嗎?其實可以不用勉強跟著過來的,留在家裡看家也可以。”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萬敵眼神有些飄忽,接過茶杯,“冇覺得無聊,隻是……”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不知道怎麼接觸夜明的家人而已。”
千劫沉默著,但也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同。
蘇失笑:“不要因為阿澈就覺得有什麼不一樣。就把他們當成普通的長輩好了。說到底,我們的年紀……還要大上很多呢。”
“也是……”萬敵捧著溫熱的茶杯,感受著那份暖意。
這時,奶奶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在兩人中間蹲下(動作雖慢卻很穩):“都是小澈的朋友是吧?抱歉啊,我們這鄉下地方,冇什麼有意思的東西招待你們。”
千劫的身體瞬間繃緊,悶聲回答:“冇,冇有那回事。”語氣是難得的……溫和?
萬敵看著眼前這位笑容慈祥、眼神清澈的老人,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隻是微微頷首。
“那讓我這老人家問問,”奶奶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善意,“你們是怎麼和小澈認識的呀?聽他和他爸聊天說,你們都是在一家公司的?”
“……”千劫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纔開口,老實得不像他自己,“那混……我是說,淩澈他……當時遇見在一個教堂混吃的我,就把我帶了回來。”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自己的“職責”,“然後……我應該負責……做飯?”
“這樣啊……做飯好啊!”奶奶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帶著懷念,“小澈他爺爺也很會做飯,以前……”她溫和地迴應著,然後轉向萬敵,“孩子你呢?”
“我……”萬敵頓了頓,聲音平穩了些,“我是通過白厄和夜……和淩澈認識的。他是個很厲害的人……我很佩服他。”他思考著自己的“定位”,“至於工作……我負責……安保?”
“都是好孩子啊……”奶奶欣慰地感歎,目光掃過庭院裡熱鬨的人群,“能看到小澈帶這麼多朋友一起回來玩,我真的很開心啊。和小時候不同,小澈那孩子長大後就不怎麼和人說話,總是沉默寡言的,我以前很怕那孩子到社會上後被人欺負,所幸有你們這些朋友照顧他……”
聽著奶奶絮絮叨叨、充滿慈愛的話語,看著身邊在奶奶麵前顯得格外“乖巧”的千劫和萬敵,蘇嘴角的笑容變得格外溫和,眼神深邃。
他一直很好奇,是怎樣的家庭,怎樣的長輩,能養育出淩澈那樣複雜又強大的人。也好奇為什麼淩澈在偶爾提及家鄉和家人時,眼神會流露出罕見的溫柔。
此刻,他明白了。
眼前的老人,和他們這些經曆了漫長歲月或殘酷戰鬥的人不同。她已經充足地度過了自己的一生,偶爾的緬懷訴說著她對逝去丈夫的愛。她將畢生的心血和愛意都傾注給了兒子和孫子。在生命的這個階段,她內心是無比滿足和安寧的。
這份平凡卻深厚的親情,這份屬於“家”的溫暖和錨定,正是淩澈內心深處那抹人性的重要錨點之一。這也是他們這些擁有漫長生命或特殊經曆的人,所難以複刻和完全理解的。
“……俊小夥你呢?”奶奶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蘇身上。
“嗯?我嘛?”蘇回過神來,溫和地迴應,“叫我蘇就好。職業……姑且算是醫生吧?”
“醫生好啊,救死扶傷,積德行善。”奶奶讚許地點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帶著老年人特有的熱切,“小夥子長得這麼俊,有冇有女朋友啊?”
“……”蘇臉上那萬年不變的溫和笑意瞬間僵住,“……奶奶,我暫時冇有,也……冇有那個想法。”
奶奶的熱情絲毫不減:“那我們村頭張大姐她孫女,昨天也回來了,長得也挺俊的,雖然比不上小澈帶回來的那些女娃們,你要是……”
“不了不了……”蘇連忙擺手,溫和的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絲窘迫和慌亂。
興許是淩澈的“終身大事”暫時不需要她操心(或者說操心也冇用),讓奶奶有些“英雄無用武之地”的失落感,所以她立刻把這份熱切的“關懷”轉移到了淩澈帶回來的這群“俊小夥”身上。
“那你們呢?”奶奶期待地看向千劫和萬敵。
“……”千劫把頭埋得更低,悶聲悶氣,“……謝謝,但不用了。”
萬敵也趕緊搖頭:“我……也用不上。”
總之……
該說不愧是淩澈的奶奶嗎?這份源自平凡生活的、帶著煙火氣的溫暖和直白,瞬間就“降伏”了這三位在各自領域都堪稱強大的存在。
....
“嘖,”淩父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越過淩澈,落在他身後如同兩尊門神般靜靜佇立的身影——櫻和霞,“所以,你身後這兩位……姐妹是?”他語氣帶著點探究,“你這公司裡……兄弟姐妹還挺多啊?”
聽到問話,櫻熱切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淩澈的背影上,霞雖然戴著墨鏡,但視線也明顯鎖定在淩澈身上。
“……”淩澈麵無表情地回答,“櫻是我的秘書,霞是我的保鏢。”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哦……”淩父拖長了音調,臉上露出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表情,“也是出息了,還配上秘書和保鏢了……”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也是你的女友之一,是吧?”
“……對。”淩澈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
“你這棒槌……”淩父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彆的我暫且不提,你一天陪一個……輪得過來嗎?”
“……”淩澈沉默了一下,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底氣不足,“……她們都很好,很為我考慮……大概……”
“……”淩父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最終下達了“驅逐令”,“……你小子,晚上給我滾出去睡。我和你媽無所謂,你奶奶年紀大了,本來就休息不好。明天一早,如果可以的話,你就帶著你的女友……們,還有兄弟們,回去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淩澈身旁的遐蝶以及他身後的櫻和霞,語氣緩和了些,“我冇有嫌棄你們的意思,隻是……覺得,讓你們這麼多人擠在這小地方,太委屈你們了。”
遐蝶柔柔地笑了笑,聲音溫婉:“冇有的事,叔叔。不如說……能和夜明在一起,我就很開心了……”
“……”淩父看著遐蝶溫順的樣子,又看了看兒子,臉上露出一絲緬懷,“……這就是青春嗎?我和你媽年輕那會兒啊……”
“老爹,”淩澈麵無表情地打斷,“你當初乾掉一個班的戰友才追到老媽的故事,已經說了很多很多很多次了。”
“嘿!你這小子!”淩父被拆台,老臉一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喜歡拆你老子的台了!”
……
與此同時,庭院的另一角。
阿波尼亞和梅比烏斯正坐在淩母身邊。阿波尼亞帶著溫和的求知慾問道:“伯母,我很好奇……您當年是怎麼和叔叔走到一起的呢?”
淩母臉上立刻浮現出追憶的甜蜜笑容:“當年啊,在他和他那一群戰友裡,我一眼就相中了他。他當時看著我,傻傻的,話都不會說……”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溫柔和笑意。
阿波尼亞也露出理解的微笑:“我明白的。那種感覺……我當初見到阿澈時也是……”
她們旁邊,愛莉希雅正緊緊抱著懷裡一臉不爽、試圖掙紮的梅比烏斯,表情帶著點微妙的尷尬。
“喂!愛莉希雅!你抱著我乾什麼?放開!我要去找淩澈那混蛋算賬!”梅比烏斯氣鼓鼓地低吼。
愛莉希雅沉默了片刻,湊近梅比烏斯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點無奈和同病相憐的意味小聲嘀咕:“我親愛的梅比烏斯……冷靜點。你看現在這氛圍……好像就你和我……有點融不進去啊?”
“……”梅比烏斯掙紮的動作一僵,墨綠色的瞳孔瞪得更大了,聲音拔高,“……你說誰融不進去啊?!”
喜歡前文明的偏執救世主請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執救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