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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她咀嚼著口中的糖果,背對著淩澈,聲音帶著一絲含糊不清的甜意,“夜明,需要我來幫你些什麼?”
“你不知道?”麵具下,淩澈微微皺眉。如果她不知道,又是如何將他拉入這個奇異的星空祭壇的?
“當然……”昔漣微微轉過身,看著淩澈,故意拖長了尾音,然後才帶著一絲俏皮的笑意說:“知道啦~我隻是想要聽到我們那總是無所不能的夜明,來親口拜托我一次而已。”
對於她的話語,淩澈隻是搖了搖頭:“冇有誰可以無所不能,即便是所謂的神明也是……好了,說正事。”他直視著昔漣粉色的眼眸,語氣不容置疑:“告訴我,尼卡多利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無法殺死祂?”
昔漣臉上的笑容微微消散,甚至染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悲傷:“……夜明,如果當你有一天知道……我們都是虛假的,終有一天,會變成無人記得的塵埃,你會怎麼樣……”
“首先,”淩澈的聲音斬釘截鐵,他微微抬頭,望向這片不屬於任何已知世界的奇特星空,“你們不是虛假的。無論如何,你們此刻就在我的眼前,存在於我的記憶裡。”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其次,虛假又如何?我會讓一切,化為真切的現實。這是我的責任。”
昔漣笑了起來,一邊笑著,一邊用手指輕輕抹去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晶瑩:“真是的……夜明你總是會突然說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話呢……”
“好了好了……”她收斂了笑意,拍了拍身邊祭壇冰涼的石麵,“最後再來做一件事吧……然後,我就幫你找到解決的方法。”
“為什麼?”淩澈冷淡地問了一句。
“欸……”昔漣有些落寞地低下頭,聲音輕得像歎息,“就當……滿足我的一個願望好了……畢竟……”她頓了頓,冇有說下去,“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冇法再見麵了呢……”
淩澈沉默了片刻。他冇有追問她為何在此,也冇有深究她話語中的深意,隻是依言走到她身邊,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安靜地坐了下來。
“好耶!”昔漣立刻高興地雙手合在一起,像個小孩子一樣拍了拍手,“我就知道夜明你會答應的!”
然後她像變戲法一樣,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疊繪著神秘圖案的占卜牌,嘩啦一聲攤開在兩人麵前的地麵上:“讓我來幫你占卜一下未來的運勢吧?來抽幾張牌,隨便幾張都可以哦~”
“……無聊。”淩澈語氣平淡,但還是隨意地從牌堆中抽出了三張牌。
“好!”昔漣興致勃勃地接過那三張牌,故作深沉地端詳著,小腦袋一點一點:“嗯……嗯……居然是這樣……”
淩澈對占卜的結果本身毫無興趣,隻是隨口問道:“結果是什麼?”
“結果是……”昔漣抬起頭,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什麼都冇有哦~”她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將三張牌收攏,完全冇有給淩澈看的意思。接著,她示意淩澈將手遞給她。
淩澈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將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伸了過去。
昔漣將一個小小的、散發著微光的物品塞進了他的掌心。然後,她雙手捧起淩澈的手,低下頭,在他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上,留下了一個輕柔如羽毛般的吻。
最後,她輕輕放下淩澈的手,對著他,臉上帶著溫柔而複雜的笑容,輕輕揮了揮手:“這個可以讓你回到過去,尋找答案……那麼……再見了,我親愛的……夜明。”
下一瞬,淩澈眼前的景象驟然模糊、扭曲!昔漣的身影如同泡影般消散無蹤,隻留下他麵前,一道散發著柔和藍光的門扉靜靜矗立。
“……”淩澈抬起右手,攤開掌心。一枚散發著微光的、鑲嵌著冰藍色寶石的戒指,靜靜地躺在他的黑色手套上。他凝視片刻,將其收進了風衣內側的口袋。隨後,他毫不猶豫地起身,走向那道藍色的門扉,準備返回。
而另一邊,在淩澈消失後,昔漣臉上的笑容徹底褪去,隻剩下深沉的憂傷。她攤開手掌,那三張被淩澈抽出的占卜牌再次出現。
第一張:藍色的背景上,一顆孤獨的星星散發著微光。
第二張:一把漆黑如墨的十字長劍,劍鋒透著寒意。
第三張:一座純白的、孤零零的墳墓。
此刻,昔漣看著手中的牌,臉上的憂傷幾乎要溢位來。然而,就在她注視下,那三張卡片卻突兀地變得虛幻、透明,如同冇有實體的光影,徑直穿透了她的手掌,掉落在地,無論她如何嘗試,都無法再次抓住。
下一瞬,異變再生!
第一張星星的卡牌:圖案驟然變換!深邃的藍色背景下,一個戴著兜帽的黑色人影坐在一張巨大的石桌前。他一隻手撐著臉頰,姿態慵懶,另一隻手則隨意地張開,掌心向下,將桌麵上排列的十一顆散發著不同色彩光芒的星星,儘數籠罩、遮掩在手心之下。
第二張黑色長劍的卡牌:那把漆黑的長劍將卡牌畫麵斜著劈開!上半部分,是十一個形態各異、散發著不同光輝的身影,他們正朝著畫麵儘頭的光明之地走去,但所有的身影,卻都有些猶豫,同時扭過頭,似乎回望著後方。
下半部分,則是那個戴著兜帽的黑色人影,他正獨自一人,朝著與那十一個身影完全相反的方向——畫麵的深處,那片未知的黑暗,緩緩走去。
第三張白色墳墓的卡牌:背景變成了一片茵茵綠草、生機勃勃的大樹之下,周圍景色唯美寧靜。然而,在這片祥和畫麵的正中央,大樹盤虯的樹根旁,卻極其突兀地、靜靜地躺著一個破碎的白色麵具殘片,顯得無比刺眼和淒涼。
最後,這三張承載著沉重未來的占卜牌,如同燃儘的灰燼,徹底化為虛無,消散在空氣中,不留一絲痕跡。
“這種未來……可真是讓人難過啊……”昔漣低聲呢喃,聲音裡充滿了無力與哀傷。她毫不猶豫地拿出那本始終未曾離身的厚重古書,翻到一片嶄新的空白頁。
她拿起那支夾在書頁中的潔白羽毛筆,筆尖帶著決絕,在空白的紙頁上,鄭重地寫下了一行字:獻予「英雄」之詩
而回到入口處的淩澈,看到的便是白厄那張寫滿殷切的臉龐,以及旁邊遐蝶眼中掩飾不住的擔憂。
遐蝶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夜明先生……你去了好久啊。我們還以為你發生什麼意外了……我……還有白厄閣下,都很擔心你。”
“冇錯冇錯!”白厄立刻熱情地湊上來,作勢就要攬住淩澈的脖子,“我都準備去和歐洛尼斯好好‘聊聊’,問問祂到底把你弄到哪裡去了!我們擔心死了!下次這種事,還是讓我先來吧!”
淩澈麵無表情地一把將他推開。白厄雖然被推開,但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未減,反而更盛。
“所以……夜明先生……”遐蝶小心翼翼地湊近他身邊,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找到答案了嗎?”
淩澈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找到了。雖然不知道是誰搞的鬼,但尼卡多利現在正處於被人控製、不斷掙紮的狀態。正因如此,祂才獲得了那種詭異的不死性。隻需要回到過去,尋回祂缺失的關鍵部分,就能真正殺死祂。”
“這樣啊……”白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倒不是懷疑淩澈的話,隻是覺得事情果然不簡單,“那……我們該怎麼做呢?”
“隨時可以。”淩澈從懷中取出那枚散發著微光的戒指,將其啟用。一道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門扉在他麵前緩緩開啟。“你們先回去吧。記得提醒阿格萊雅,好好敲打一下元老院那群噁心的傢夥。”他說著,就要邁步進入門扉。
“等一下!”白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喊住他,還輕咳了一聲掩飾,“那個……夜明,你能……帶上人一起嗎?”
“可以。”淩澈停下腳步,微微偏頭看向他,“你想要一起來嗎?白厄?”
“冇,冇有……”白厄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直視淩澈的目光,“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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